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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嚴法師學思歷程(四版)
A Journey of Learning and Insight

作者:聖嚴法師

出版社: 法鼓文化

出版日期:2018年01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系列別:寰遊自傳

規格:平裝 / 21x15 cm / 192頁 / 單色印刷

商品編號:1110600154

ISBN:9789575987725

定價:NT$200

會員價:NT$180 (90折)

心田價:NT$156 (78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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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采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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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和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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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憂的童年

我的出生地是在江蘇省南通縣狼山前的小娘港,那是民國十九年(西元一九三○年)的農曆十二月初四。但是,我對於出生地的情況毫無印象。因為,在襁褓中,也就是民國二十年(西元一九三一年),發生了長江大水災,就把我的出生地一捲而光,不僅地上物下了長江,連土地也因為那一段的長江兩岸,南邊漲,北邊塌。在一有記憶的年代,就知道我出生的老家所在地,早已進入長江,離開江邊有數里之遙了。

據父母說,我們這個張氏家族,原住在長江出口處一個三角洲的崇明島腳盆圩。從「腳盆圩」這個名字看來,應該是海邊一個低窪的地區。因為一場大水災,就把我的高曾祖父,趕到了南通的狼山前。到我出生的時候,我家的近親也都住在南通和海門一帶,所用的語言,則還保持著崇明島的口音。民國二十年(西元一九三一年)之後,這個家族,除了住於海門縣的遠房親戚之外,也都遷到了江南的常熟縣常陰沙,讓這個張氏家族,遍歷了滄海桑田的憂患。

直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看過我們張氏家族的族譜,因為世代播遷,流離失所,既沒有三代或五代同堂那種大家庭環境,也沒有財力為張氏家族的祖先建一座宗祠。雖聽父親說過,我們張家有一本族譜,但是,卻沒見過,因我父親本人是不識字的文盲,所以也不重視。到目前為止,我只知道我的祖父名叫張希凡,祖母蔣氏,父親叫張選才,母親陳氏。雖然南通曾經出過一位狀元張季直是我本家,好像除了同樣是姓張之外,和我的家族攀不上關係。

我家到了江南,父母帶著我們六個子女,在被長江的水患洗光之後,到江南租到了七畝地,搭建了三間草屋,一邊做佃農,同時也做散工,來維持一家的溫飽。

當我開始有記憶的時候,已經進入日本軍國主義侵略的戰爭期間。在戰略物資的重點需求之下,記得我們鄉下,常常是一年種稻,另一年種薄荷;一年種豆,再一年種棉花,而不論種什麼,總是吃不飽。因為,除了地主需要租糧,軍隊亦需要軍糧。當時我只有十來歲,就必須要做童工,並且被軍隊徵去構築軍事工程。所謂「民不聊生」,還必須求生的淒慘景象,我都親眼看到了。但是,在兒童的心目中,並沒有太多的憂慮和不安,總認為人間的生活,就是這個樣子嘛!後來,漸漸地聽到了一些小說故事和大人們談論的歷史片段,才知道我出生的時代,正好是中華民族面臨著外有強敵環伺,內有軍閥割據的時代。而最不幸的是,日本軍閥的侵略,造成了中國全面的不安和動亂。我真是生不逢辰,趕上了兵荒馬亂的一個歷史過程!

我家窮,我們鄉間,就是有錢的人家也窮。因為,整個大陸普遍地都窮。我去看過地主家的宅院,不過是房子多些,占地面積大些,他們所擁有的糧食和衣物多些。但是,論其品質,也跟我們窮人好不了多少。當時,據說在常熟縣的境內,共有三位大學畢業生,我家地主的少爺,便是其中之一,我們鄉間都把他當成是現代的狀元。但是,到了民國三十七年(西元一九四八年)底,那個地主的家族,也迅速地沒落了。為了逃避鄉下的動亂和危險,到上海依附親戚的時候,竟然跟我的三哥坐著同一節火車的普通車廂。

在我的記憶中,我們張家這一族內,沒有出過一個讀書人。時代的環境不許可他們讀書,他們也無書可讀。我的上邊有三個哥哥、兩個姊姊,只有二哥,憑他自修,能夠粗通文墨,其他四人則都是文盲。因為,當時沒有國民小學,只有私立小學和私塾,父母要把孩子送去讀書,必須賠上雙重的損失:第一,學校需要學雜費乃至服裝費;第二,孩子去讀書,就沒有時間去做工,也就是勞動力的損失。對於像我家這樣窮的一個家庭,實在無法負擔得起。

兒童時代,我是一個體弱而又智弱的低能兒,身體經常有病,據說是因為當我出生之時,母親業已四十二歲,一個鄉下的貧婦,早已沒有奶水,加上當時的食物,不僅粗糙而且稀少,所以營養不良。幼年時,成長奇慢,到了六歲才會走路和學會講話。九歲時,因為哥哥、姊姊們都長大了,已能幫助父母做工賺錢,才考慮把我送到附近的私塾上學開蒙。我還記得第一課上的是四句話,十二個字:「上大人,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但是,它們的意思全然不知。那位蒙館的老師並沒有說明:「上大人」就是孔老夫子,他的學生有三千人,其中有七十位賢士。這是私塾裡慣有的教讀方式。

我前後一共換了四個私塾,原因有兩點:第一,那些老師的私塾,開開停停不能持久;第二,我家的經濟時好時壞,不能連續地供給我的學費,並且需要我去做工以貼補家用。

十二歲時,才算進入正式的小學。從三年級下開始,到第二年讀完四年級,由於年景不好,家境窮困,我便從此輟學,跟著父兄們到長江南岸的新生地築堤,做小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