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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438期:聆聽吉祥 梵音之美

作者:人生雜誌編輯部

出版社: 法鼓文化

出版日期:2020年02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系列別:人生單行本

規格:平裝 / 21x28 cm / 彩色

商品編號:1215000438

定價:NT$180

會員價:NT$171 (95折)

心田價:NT$162 (90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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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上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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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時候的溝通、對話,
不管對方是否有回應,往往更像一個人唱獨角戲,
其實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與人相遇只是偶然的碰撞,
在孤島上誰能與之較量?答案端看自己是否誠實。

■陳忻(實踐大學兼任講師)

2017年年初,一個導演朋友找我去幫他的新戲看排。看排,是劇場人的一個術語,指的是一齣戲還在排練階段時找人來看看狀況,看完之後給導演和演員一些建議,並與之討論,讓劇組更清楚接下來要前進的方向。

導演朋友做的那齣戲《強人》(The Stronger),是瑞典作家奧古斯特.斯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1849~1912年)的短篇劇本。他不僅僅是劇作家,也是畫家和作家,並被稱為現代戲劇創始人之一。

獨角戲隱藏的哀傷

《強人》是一部全女性的劇本,全劇只有三個女演員,角色分別是女士(已婚的女子)、小姐(未婚的女子)、女侍者。故事講述在聖誕節前夕,某家咖啡廳迎來了兩位女客人,小姐和女士之間的對話就是劇情。雖說是對話,但是從頭至尾說話的只有女士,而小姐只是一言不發地喝著飲料、翻書,偶爾和女士有些眼神的交會和反應。

從女士的台詞,我們可以發現原來這兩位女子和女士的丈夫曾經陷入一段三角戀裡,後來女士與丈夫結婚了,現在看見昔日情敵分外眼紅,各種嘲笑、炫耀於焉展開。一個好的劇本是在看似正常、可以理解的角色情緒和關係裡,慢慢地透露出一些不尋常--勾起觀眾的好奇心,加深觀眾想一探究竟,繼續看下去的動力,《強人》便是如此。

當觀眾明白兩人關係的來龍去脈,逐漸接受勝者為王而導致的驕傲和苛薄,劇作家利用對手(小姐)的沉默,向我們揭露了女士心底無法擺脫的懷疑、嫉妒和不安全感。觀眾在戲中看見女士從一開始的自視甚高到歇斯底里,然後再利用詆毀對方來找回脆弱的自信心。

導演朋友認為,既然全本只有一個角色在說話,是否有可能做成一齣獨角戲?在發想之初,我們曾經在電話裡討論過關於為何劇作家,甚至大部分的人都認為其他兩個角色必須存在的理由,以及如果執意做成獨角戲必須克服的問題,還有其延伸的可能性。當時,我投了獨角戲一票。我的理解是小姐和女侍者保持沉默的狀態是重要的,沉默才能啟動女士的胡思亂想,當語言像投石入海,愈是沒有回饋愈讓人心慌;心愈慌就離理性愈遠,當一個人逐漸遠離理性,也許就是逐漸接近自己本心的時候。只是,如果拿掉兩個不說話的大活人,要如何凸顯日常生活不必要的溝通,以及無能所導致的孤立感呢?

誰與誰較量?

過了一段時間,又再次接到導演好友的電話,他邀我到排練場,幫他看看狀況。導演將場景改成一家環形的女性健身房,坐在中央的觀眾被所有的健身器材環繞著,女演員扮演的女士走進環形健身圈,從換衣服開始便面對觀眾,並且不斷地和看不見的小姐寒暄、說話。

女演員隨著台詞的推進,運動器材的強度也逐步升高,美麗窈窕的女子從游刃有餘到汗流浹背、狼狽不堪,最後拖著無力的身體勉強做著類似瑜伽的伸展動作。就像女士對於理性的自我掌控,逐漸失控卻又在逼近底線之前,為了避免崩潰而不得不強自振作。

那天看完整排,我覺得使用健身這個元素是非常合適且精準。誠如劇中所營造的那個安靜與紛擾並存的環境,健身房也是如此。很多人在剛踏進健身房時,不自覺地認為別人都在盯著他看。有的人無所謂,因為來到這裡一定會被看;有的人會很緊張,因為覺得自己不夠好,怕被人笑話。我曾經也有這樣的顧慮,但是當自己專心投入訓練時,才發現不論是器材發出的金屬碰撞聲,還是他者交談的聲音都會消失。別人舉起重量的重或輕,身材的好壞都與我無關了,只剩與自己的較量。

劇中的女士不也正是如此嗎?她從頭到尾都在跟一個想像的敵人對抗,而這個敵人的臉孔可以隨時變換,因為到頭來就是自己深層的自卑和不自信。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一座孤島上與自己決勝負,如果可以丟掉藉口且赤裸地面對自己,那麼輸了又有何妨呢?如果輸了能讓自己看清楚自己,何嘗不是一種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