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佛是否一定要往生淨土？眾生根性不同，抉擇也有所不同。有的人已能觀察生命的虛假不真實，可以直下承擔，對這樣大根器的人來說，當下就是淨土。但對於根性較差，對生死猶有恐懼的人，則要給予方便，讓他有個地方可以好好用功、安心辦道。這就像有的人可以自己在家用功，有的人則需要環境扶持，如果你還不能獨立穩定地修學，最好還是要找一個如法的道場，幫助自己達到修行的目的。所以，是否要往生淨土，還是端看個人的根性與需要。 往生淨土只是一種修行方法，不選擇也沒有關係。但如果因此而排斥念佛，真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三寶弟子之所以為三寶弟子，是因為皈依佛、法、僧三寶，其中皈依佛就是念佛；念佛真正的涵義就是皈依。如《出曜經》所說：「救護為歸義。復次，無畏為歸義，脫難為歸義。是故說，乃來自歸佛也。是故當晝夜，一心當念佛者，人心所念流馳萬端，彈指之頃造行無量，晝夜所思無有停息，於中自拔迴意向善，一心念佛，永無眾想，是故當晝夜一心念佛也。」若既尋求諸佛菩薩的救護，卻排斥念佛，這是矛盾，且違背了皈依的真意。 往生淨土的真正用意，其實就是能夠常隨佛學。那種心境，就如佛弟子想要親近善知識、親近清淨道場一樣真切。譬如此刻釋迦牟尼佛正在南部城市說法，你會留在寺裡聽我講經，還是立刻動身趕去那個城市？即使你想聽我講，我也不講，因為我也要去。即使現在是半夜三更，沒有任何交通工具，我用走的也要去，這就是求生淨土。 身處一個好的道場，很多煩惱自然會被降伏。曾聽一位長老說過，他曾到一個道風清淨的叢林，由於大眾用功修學，整體的氣氛會凝聚成一股道風，你一進到三門，便會感受到這股力量，讓你不敢隨意起妄想。 這種狀況在現實當中也有。記得以前「大家樂」風行的時候，有一個人突然感覺自己可以預感明牌號碼，大家以為他胡思亂想，沒有人理他，沒想到竟然中獎。如此一而再、再而三都中獎。之後愈來愈多人跟進，他的名聲愈來愈響亮，也傳到了黑社會的耳裡。一日，他又報明牌號碼，這次不僅全村集資，連黑社會都加入。結果這一次沒中，很多人不僅把前面賺的全部賠光，還倒虧不少，連黑社會分子也虧損不少。這個結果導致黑社會要追殺他，他沒路可跑，只好躲進我們道場。他只暫住約一個月後，便要離開道場，沒想到出了三門又折回來，跟我說：「師父！好奇怪，我平常開口、閉口都離不開罵三字經，怎麼這陣子連半句都沒有罵？」一點也不奇怪，一來他依賴我們的保護，自然不會罵我們；再來，也沒有什麼惡因緣讓他起惡口，自然也忘記要罵三字經。我們道場雖不是真的淨土，但相對於他過去生活的環境，這裡就是他的淨土。沒想到我們這一個普普通通的「淨土」，竟然就能讓他很多的惡念暫時不生。 世間道場尚能讓人惡念不生，何況淨土？但偏偏有人不想求生淨土，其中竟有一個很可笑的理由。他們想像自己會被關在蓮花裡，或被拘束在淨土裡，而不能自由離開。其實只要翻開「淨土五經」（《阿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無量壽佛經》、《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楞嚴經．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或是其他的淨土經典、註疏，就會發現當中並沒有這樣的說法。不僅沒有，而且還能「供養他方十萬億佛」、「不違安養，回入娑婆」；可見到了淨土，不僅能到他方無量佛國供養諸佛，也能還入娑婆廣度一切眾生。 因此，或許可以說淨土更像是網路，到了那裡反而四通八達。其實，我們是藉由淨土法門，打通諸多障礙，如同擦亮鏡子，讓月光、星光全部映入其中，沒有遺漏。我們是藉由往生淨土的願心願力，不斷累積資糧，當入於淨土時，是將自己的清淨心與諸佛連通。入於淨土只是表象，實質的意義在於與諸佛相應。這一點是淨土法門背後重要的修行原理，因此如果你能了解法門的善巧方便，又能深知其所蘊含的修行原理，就能對它產生真實的信受力。

佛於〈如來讚歎品第六〉中說：「此經有三名：一名地藏本願，亦名地藏本行，亦名地藏本誓力經。」願、行、力，這是佛陀明白點出了地藏菩薩的特質。我們時常讚揚地藏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所展現出來的偉大願行、願力，而經文中對於「力」字的用法其實更特別著重於讚歎「神力」，「神力」一詞在經中共出現十八次。《地藏經》極其重視佛菩薩救拔眾生所展現的不可思議威神之力，例如〈忉利天宮神通品第一〉，從品名便凸顯出「神通」的重要，十方諸佛「讚歎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再如，在佛特別付囑地藏菩薩的兩品中，於〈分身集會品第二〉中，地藏菩薩向佛陳白：「我從久遠劫來，蒙佛接引，使獲不可思議神力，具大智慧。」而在〈囑累人天品第十三〉中，更提到：「爾時世尊舉金色臂，又摩地藏菩薩摩訶薩頂，而作是言：地藏地藏，汝之神力不可思議、汝之慈悲不可思議、汝之智慧不可思議、汝之辯才不可思議，正使十方諸佛，讚歎宣說汝之不思議事，千萬劫中，不能得盡。」而後更描述：「爾時，十方一切諸來，不可說不可說諸佛如來，及大菩薩、天龍八部，聞釋迦牟尼佛，稱揚讚歎地藏菩薩大威神力不可思議，歎未曾有。」 誠如《大智度論．序品》所言：「為樂善法者，讚歎諸功德；為樂善法果報者，讚歎大神力。」相較之下，慈悲與願行更多屬於因地的踐履，由此展現果地所成就的智慧與神力。在《華嚴經．梵行品》中提及「如來十力」：處非處智、過現未來業報智、諸禪解脫三昧智、諸根勝劣智、種種解智、種種界智、一切至處道智、天眼無礙智、宿命無礙智，以及永斷習氣智。佛教典籍中常讚歎佛陀圓滿具足這十種智慧力量，也稱為十大神力。在究竟的智慧覺悟中，必然包含神通，因為神通是智慧自然流露出來的現象與作用。《地藏經》自始至終一再強調不可思議的大威神力，其原因何在？一方面，眾生處於苦難之中，需要仰仗佛菩薩的大威神力，以救苦救難。另一方面，地藏菩薩能得無數天龍鬼神擁護讚歎，其不可思議之神力也正是重要關鍵所在。唯有具備超群的神力，才能領導並降伏鬼神等眾。 《地藏經》中「不可思議」一詞共出現十九次。「不可思議」既是對無上境界的極致讚歎，也代表難以言表的深邃意涵。同時，「不思議境」也與《華嚴經》大講特講的圓融佛境十分契合。如六十卷和八十卷《華嚴經》中皆有〈佛不思議法品〉；而四十卷《華嚴經》的全名則為「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在《地藏經．忉利天宮神通品第一》中提到，佛說地藏法會來眾之多：「吾以佛眼觀故，猶不盡數。」文殊菩薩向佛問道：「地藏菩薩摩訶薩，因地作何行？立何願？而能成就不思議事。」此處提及的「佛眼」、「不盡」、「不思議」等概念皆指向華嚴境界，而佛眼所見正是那重重無盡的不可思議境界。

問：既然人終會一死，那麼「知死」重要嗎？因為孔老夫子一句「未知生，焉知死」，對中國人面對死亡的態度，影響很大。 答：孔子這句話有它的作用，因為一般人在生時對「法」（世間萬物更替之現象）渾然不覺，很少人會去深究生命從哪裡來，既然不去思考生前死後的問題，那麼就好好過現在這一生吧。「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種思想也是勸人珍惜生命、愛護身體，不過分冒險，而使生命受到傷害。 如果人都只有現在生的生命，那麼儒家的生死觀，與佛教所講的道理便有許多相通之處。但問題在於，人生的過程中有吉凶、福禍、順逆、貧賤、富貴等問題，而且這些問題都是苦樂摻雜。如何面對、處理這些曲折的人生處境，同時保持心境的平和，用慈悲、智慧對待人與事呢？在這方面，假使你能將生命的長度上下延伸，相信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因果輪轉，那麼這一生的死亡只是下一生的另一個開始，你的人生態度會更從容來面對曲折的人生處境，以及各種生與死的問題，這是儒家與佛教不同的地方。 我舉例來說明。當我還在服役時，有一位排長跳陞一級，被上級拔擢為連長，由於違背軍中人事的倫理，副連長及其他排長十分不服氣。這位受擢陞的新任連長知道袍澤有怨氣，一天，他對大家說：「我知道你們都比我能幹，可是我運氣好，這個人事命令是上級指定的，我也沒有鑽營而向上奉承。」大家聽了，就沒話講了。 運氣是什麼？是老天無眼，看不到你洋溢的才華嗎？不是的。這是在過去生中，你跟人結的善緣少，所以今生在與人共事時，就得不到助力，甚至障礙重重。為了改善這種狀況，你今生更要加倍努力，來生才會有好的果實採收。若能如此想，你的人生就會開朗寬闊，擁有一片光明未來。 我在三十多歲，與其他的法師出席法會或聚會時，大家一一介紹，我總是最後一個被介紹。信眾聽到「這是某某法師」，通常都會熱切地說「久仰」，或者也有人向他頂禮；而信眾聽到我的法號時，多半的反應是默然，甚至也有不看我一眼的。那時候，我知道這是自己福報不夠，所以從來不跟人比較、相爭，內心也不會難過。 有一次，我的師父東初老人告訴我：「聖嚴啊，你前世種福不足，現在應該多結人緣。」我回答，過去生結的緣少也無妨，今生我不害人就好了。這是我當時的態度。 因此，相信有過去世，當遭逢逆境時才不會起憤恨心。其實，由於我自小出家，本來就有這種信念，所以小時候就勉勵自己多與人結善緣，我很小心地不與人結怨。雖然如此，與人結緣，還是不受人恭敬、供養，也沒關係，我既不會生氣，也不會認為一定要受恭敬、供養。倒是這個觀念，連結了此生之前的過去，也延伸到此生之後的未來，人的生命因為有了連貫，也就有了更開闊、更完整的格局，這是佛教的生命觀。 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此「時辰」若是限定於此生此世，那就會發現世上反而常有「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的事例。但是，我們若把這個「時辰」延長到過去和未來，那麼所有的因果，都要經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才得圓滿，以此心態來看待世間現象，也就能夠將心安置在寧靜的海洋中，不隨際遇而起波濤。 一位西方記者曾經問達賴喇嘛，這個世界哪有真正的公義？到處充滿不公平的事情。譬如，像你這麼慈悲的好人，也落到流亡海外數十年的地步。達賴喇嘛回答他：「如果你相信有過去，相信有未來，你就會感到平安。想著永遠的過去，想著永遠的未來，你的內心就會平衡、快樂。」 至於過去從哪裡來？未來到哪裡去？在生前很難清楚明白。

如果我們缺乏生命的意志，並且對生命價值沒有正確的認識，那我們就會生活在煩惱中，常常覺得不知該何去何從。也許今天向東，明天又變成朝西，沒有一定的目標方向，沒有一定的立足點。 養兒育女、傳宗接代，或是日常吃穿，雖然是我們的基本生活需求，但如果我們僅僅把這些當作生活的主要目標，那就與動物沒有兩樣了。譬如流浪狗、流浪貓找東西吃，吃飽了以後，牠們會生小貓、小狗，這就是牠們繁衍和生存的需求。如果我們做為一個人，只是為了這些而奔走經營，那就跟牠們是一樣的。 假使我們生活得非常富裕，一個月能夠賺得幾十萬或是幾百萬，華屋、美食、華服，樣樣不缺，但這能保證會過得快樂嗎？這種生活是糜爛的，只追求物質的享受和刺激，而忽略了生命的意義與目標。相反地，如果我們生命的意義和生命的價值都非常明確，即使物質生活差一點也沒有什麼問題，我們仍然是一個健康的人。因為，只要心理健康，就能少一些執著煩惱，生命就會多一些智慧而發出光輝，這個就是精神生活勝於物質生活。如果精神生活低於物質生活，那我們就跟動物相同，動物的本能就是男女、飲食，再加上生活環境裡其他的物質享受。 記得曾有一位菩薩招待我吃早餐，只見那桌上的大托盤裡已經擺了三個主菜了，另外還附上花生米、豆腐乳、蘿蔔乾、榨菜等小菜。除此之外，還有一大盤的水果，裡面有蘋果、芒果、柳丁和木瓜。再回過頭看看幾十年前我師父東初老和尚的早餐，他每天都是一塊豆腐乳、一碟花生米；豆腐乳還要把它切成四小塊分四天吃，一小碟花生米也是吃上好幾天。每次都是吃了好幾口粥才夾一顆花生米，然後再吃好幾口粥再夾一點豆腐乳，卻吃得津津有味。他從不覺得自己的生活很清苦，總是自得其樂，活得很高興。我很欣賞他老人家吃得那麼快樂的模樣，而我那時跟著他一起生活，也覺得很快樂。 又譬如，美國在流行嬉皮的年代是非常富裕的，但是過度奢華糜爛，生活反而過得並不快樂。於是有些人開始反社會潮流，放棄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享受，變成嬉皮在街頭流浪。當這個風潮過去以後，有些人因為習慣了嬉皮生活，就跑到像尼泊爾那樣貧窮的國家去居住體驗，雖然過得非常簡樸，但是很快樂。 我曾經在山裡閉關六年，當時物資非常缺乏，連牙刷、牙膏、肥皂都沒有，但是我很能善用當下環境的資源來解決這些問題。譬如用鹽當牙膏，用手指或將青樹枝咬碎當牙刷；將落葉燒成灰用來泡水洗衣服，因為灰是鹼性的，所以可以把衣服洗得乾乾淨淨。即使物資是那樣缺乏，但也沒有對我造成什麼困擾，我依然過得很快樂。 還有，以前我剛到美國時，物質方面也是很困乏，吃的、用的，什麼都沒有。現在回想起來，我很感謝美國的街頭，因為只要傍晚到紐約街頭轉一轉，就有許多別人丟棄的東西可以撿拾。那時我體會到：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才是擁有最多的時候，也感受到天下之大、天下之好。 所以，貧不等於痛苦，富也不等於快樂。無論我們的生活條件如何，只要我們能建立正確的心態與觀念，勇敢地面對生活，接受它、欣賞它，就容易得到滿足與快樂。 佛經裡常教我們要少欲知足。所謂知足，就是多也足、少也足，有也足、無也足，並不是說完全不要，一切都不要，那就不行了！而是有就要，如果少就少要，完全沒有就不要，因為不要也不一定活不下去，不要有不要的生活方式。

在這個數位科技的時代，位於深山的舍衛精舍選擇了一種獨特的生活模式：遠離個人手機和社群媒體，卻透過網路平台連接全世界，積極分享佛法。 為何要遠離手機和社群媒體？圖丹．卻准法師認為：「出家生活實在太珍貴，我們必須要有所堅持，將寶貴的生命用在佛法的修練上。」尤其，恣意瀏覽網頁與社群媒體，非常容易造成身心散亂，甚至影響情緒，因此舍衛精舍嚴格管制科技產品的使用，大殿、住宿區、齋堂、上課地點均不開放網路，僅在辦公的區域才可以上網；每個人必須遵守十天才發一次電子郵件的自我管理約定，手機僅用於外出時必要的聯繫，筆記型電腦則只作為上課筆記，或是學習佛法時查詢相關資料之用。 個人管制嚴格，但團體卻發展了很多元的網路弘法課程。例如：將近三十年不間斷的每日BBC佛法短講，以及SAFE（舍衛之友教育Sravasti Abbey Friends Education）遠距學習計畫；卻准法師本人則定期為「蔣揚倫敦佛教中心」（Jamyang London Buddhist Centre）等幾個單位進行網路直播課程，並與線上聽眾互動、回答提問，讓人感受到跨越時空的零距離感。 參訪期間，我們參加了三場卻准法師線上弘法課程，以及五場BBC講座。所有課程講完後，次日即會上傳網路，速度快且品質優良。所有影音的錄製、剪輯都由法師們自行完成。舍衛精舍的YouTube頻道目前已經有7600多部影片，不少人是看了影片才認識他們，然後親自來到精舍參訪，從線上走到線下，成就更多的學佛善緣。 舍衛精舍在科技使用上展現了兩個面向：「內修」時盡量減少3C產品的使用，避免數位過患，讓僧眾保有簡樸的生活節奏；「外弘」時則大大善用網路優勢，跨越時空限制與全球連線，努力實踐分享佛法的願心。 看到尚未落成的新大殿，已經設有密密麻麻網路線的資訊機房，深深感受到他們對網路弘法的重視。法師們內心的淨土，不僅在腳下的土地實現，更透過科技的力量無遠弗屆。

普賢菩薩因為是八地以上的大菩薩，所以稱為「菩薩摩訶薩」。所謂菩薩，是發菩提心的有情。所謂菩提心，是發「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心，立有成佛的大志願、帶有慈悲、具有智慧的心，能積極地利益眾生。因此，大行普賢菩薩是「深智」的大行者。 發願成為菩薩，要能「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必須「覺而不迷」。我們凡夫是「迷而不覺」，而輪迴六道。如果我們也能夠覺而不迷，便有機會跳脫生死輪迴。當然，也不是非得急於跳出生死輪迴不可，比如很多大菩薩都是世出世入無礙，雖有世出的智慧，卻因慈悲而願意世入。由於菩薩能覺而不迷，所以在世入的過程中，比較不會掉入人我是非、名聞利養，而能出汙泥而不染。 如來功德之大，非佛難以具體說明，現在由八地以上，並以「稱讚如來」為其行願之一的普賢菩薩摩訶薩，為與會的諸菩薩，以及善財童子說明，也算恰如其分。 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善財生在福德長者之家，自從他出生以後，家境愈來愈富裕，但這並非他想要追求的生活。他認為真正的善財，應是善於處理真理之財。真理之財即是法財，於是善財童子開始到處參學。他第一個參學的是文殊師利菩薩，最後一位參學的則是本品的化主普賢菩薩，這兩大菩薩都對他產生非常深切的影響。 「善男子」本指信佛的在家男性居士，在此則是泛稱四眾弟子，普賢菩薩以此呼喚諸菩薩和善財童子，以及所有與會大眾，並為他們說明，應如何修行才能像如來一般有如此廣大的功德。 如來功德到底大到什麼程度呢？「十方一切諸佛」，也就是盡虛空、遍法界的無量諸佛，假使他們接連演說，說了「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極微塵數劫」這麼久的時間，也都數說不完如來功德。「十方」是空間，「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極微塵數劫」是時間，佛的境界是圓證了所有一切真理法則，超越了時間、空間的束縛。 所謂「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極微塵數劫」，佛剎就是佛土，一尊佛能攝導眾生的範圍，有三千大千世界之大，如果把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這樣的微塵已經是多到無法算計，要再以此計算出劫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此，才說「不可說不可說」，表示時間已經長到無法算計了。 其實我們只要想像，如果將一個小島碎為微塵，數量便已經多到無法計數了，就能體會一個娑婆世界或一個佛剎的微塵數會有多大。大乘經典往往一論及時間、空間，都是大到不得了，常是從宇宙的角度來思考事物，遠遠超越了我們凡夫的想像。 所謂真理法則，是超越時間、空間的，也因而適用於任何的時間、空間。因此，佛的功德，尤其在《華嚴經》裡，出現的都是毘盧遮那佛，是盡虛空界的法身佛，其功德之大，絕對無法在有限的空間和時間內讚歎得盡。

在法鼓山建築成形以後，經常有人問我：「法鼓山建築自成風格，師父您是如何掌握的？」 我是把握一個原則：線條要單純不複雜，顏色要單純不複雜，空間要大氣度且實用，就是「本來面目」。凡是彆彆扭扭、古古怪怪，弄一些小花樣的，寧可修正，否則把蓋好的建築拆掉是件很心痛的事。因為拆掉就代表花錢，拆掉以後的彌補也要花錢，這讓我覺得很愧對護持我們的信眾。可是如果不修，這些彆扭、古怪的建築，就將伴隨法鼓山千年道場而遺憾千年，豈不更令人嘆息！因此，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必須要忍痛修改。 修改最多的是大殿、接待大廳、禪堂和國際會議廳。接待大廳，從祈願觀音步道上來的入口，原來的門開在邊上，另一邊是喇叭梯，並不對稱。現在把喇叭梯拿掉，門改在中間。另外接待大廳兩側，原來人群的上下疏通並不方便，現在做了修改，加上兩排大梯。大殿室內，從開山紀念館往上一層到副殿，也是經過修改。現在加上兩道穿越的大梯。 在禪堂的一樓後方，原來是一排廁所，而且三面砌牆。後來我們把牆打掉，把廁所移到樓下，管線也重做整理。現在的禪堂，四面通風、三面採光，既明朗又舒暢，尤其是把廁所搬走，真是太好了！還有接待大廳和大殿的瞭望台護欄，原來是一排硬梆梆的水泥牆，讓人覺得是被閘欄關鎖，很不舒服。修改設計之後，改成柚木及金屬做的護欄，整體看來滿舒暢的。 以我的經驗，堅持原則非常重要，因為不論是建築師、工程人員或者信徒，他們都會提出很多不同的意見；有些意見很動人，就是為了大眾，不是為了師父一人。我則始終堅持「本來面目」的原則。 比如說方丈寮，原來設計師是希望裝潢成宮殿一樣、像大飯店的總統套房，我說絕對不行！他說：「這代表方丈的地位崇高嘛！」我說：「如果方丈住這麼豪華的房子，那這個寺院沒有希望了！」他又說：「您老人家長年建設法鼓山，也該享福了！」我說：「阿彌陀佛！我是為了度化眾生，怎麼是要享受呢？更何況錢是信眾布施的，不是我的。」 我堅持方丈的房間「陽春」就好，方丈寮的地板要跟外面的走廊一致，天花板跟所有住眾的房間相同。我也睡木板床，就是我的房間大一些。其實，方丈寮不是專屬我一個人的，下一任方丈也住這裡。如果方丈的房間特別豪華，那就不是法鼓山的風格了。 堅持原則真是太重要了，因為誘惑很多，動聽的話也很多。法鼓山建築以「本來面目」為原則，這不是只有方丈寮如此，大殿、副殿和男女寮，也都是一樣地簡單、樸實。可是，「本來面目」是很難掌握的。 法鼓山第一期工程已於二○○五年落成，整體來講並沒有完全達成我的期待。建設工程處的陳洽由總工程師就講：「很對不起師父，師父的理想我們只完成百分之六十，無法做到一百分。」其實，這六十分已經很不容易了，也是盡了最大努力了。 房子建好之後，許多的問題解決了，許多新的事情也接踵而來。我總是想到：將來山上住眾滿千人的時候，相關的安全、防護措施如何做到最完善？將來飲水的問題怎麼解決？山上如果沒有人來的時候怎麼維持？如果人潮湧入卻沒有經濟收入，又該怎麼維持？總之，房子建好以後，所有關於營運的問題也伴隨而來。因此，建築物周邊的景觀設施、防火設施、儲水設施、節能設施、園林規畫、對來山信眾及訪客的修行設施，和從每一寸土地空間運用到每一項自然景觀的開發及命名，一定要配合起來做。雖然有許多事是由建設工程處在做，也有僧團在規畫進行，但是大方向大原則的確定，還得從我開始。

我們在日常活動中，不管是掃落葉、燒飯、清洗浴室、吃飯或休息，都可以修行默照。首先，以例行卻無我的方式來進行這些活動。時時刻刻把工作當成生活，而不把環境視為與自己分離。這些全都是你。繼續用這種方式來工作，雖是默默地，卻很清楚自己的活動和周遭的環境。你在工作時會移動或改變，環境也會隨之改變。不要動搖自己如鏡子般的心，只要讓它反映這一切不同的動作。以這種方式來用功，心會變得很穩定、清楚，而不會把事情牽扯到自己身上。只是讓一切事情如實存在——在動作中，除了手邊的工作本身，不牽扯任何其他事。如果做得到這一點，就不會生起情緒、困擾、愛憎。 在這種情況中的心既清楚又超然。即使你不確定該怎麼做一件事，但對那還是很清楚。心多少離開了這個情境，但還是願意受教。疲倦也是一樣，在辛勤工作後身體可能會疲累，但心維持著清楚、超然，認知到身體的疲勞，但沒有煩惱。那麼你該做什麼呢？當然是去休息了。 有一次禪七中，我很明確地指導一群學員如何清理田野中的樹枝，把它們分別堆起來，小的跟小的放一堆，大的跟大的放一堆。他們一開始工作，我就能很清楚看出他們工作的方式。大多數人很散亂地離去，四處找樹枝。他們東找一些，西找一些，這裡找一些，那裡找一些，有些掉在地上又撿起來，手裡拿著一些，不曉得該怎麼辦。所以他們以混亂的方式來進行，過了一陣子看起來就疲勞狼狽。 但是，有一個學員很穩定清楚，他的步伐不慌不忙，但極有效率，沒有懷疑或猶豫。他把小樹枝跟小樹枝放一塊，大樹枝跟大樹枝放一塊，全都很有秩序地擺著。他最有效率，工作非常流暢優雅，一點也不顯得疲勞，和其他人明顯不同。我之所以說這個故事，是因為我們的工作反映了我們的心態。如果能把默照帶入日常工作中，可以很有效率、秩序，工作中會很流暢，不容易疲勞。因此，默照是很有用的。請記住，當我們活動時，應該維持靜止的心，把事事物物看得清清楚楚，而沒有個人的偏好。只要與工作和環境合而為一。因此，當身、心、環境合而為一時，以泰然的態度和清明的心，就能輕鬆自在地工作。 記住，你能在禪堂和日常活動中練習第二階段的默照。在默中一直有照，在照中，一直有默，兩者不可分。默照就是靜止和澄明。在打坐中和打坐後，都該維持這種方式。 放鬆，這個基礎要穩定地建立起來。其次，覺知身體的整體，並維持住那種單純的覺知。當身體的負擔和感受消失時，感官領域就擴大了，能把環境納入自身。不要只是因為第二階段是第一階段只管打坐的進階，就想像自己在第二個階段，而必須去體驗。把整個環境當成自己的身體在打坐，不被那些吸納進來的特定聲光所分心。不管在什麼階段，都要維持住原則：默與照是不可分的。

（一）如果沒有老 「老死」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呢？一切萬事萬物其實都沒有好、壞的差別，端看我們的心態。 一般人都不喜歡老，可是老的作用確實很好。佛法把「老」定義為相續變異，等於說老是演化的動力。沒有老，一切都停滯不前了，人類也不會走到今天的文明社會。當然，如果人類不善用老的演化契機，也會帶來副作用，譬如氣候變遷、環境破壞、物種消滅、臭氧層破洞、南北極冰地融化、資源枯竭等，都對人類生存產生巨大威脅。 如果沒有老的作用，想想看我們永遠都是小嬰兒，永遠都長不大，永遠都在地上爬，這該如何活下去？我們永遠都站立不起來。如果種子不會相續變異，永遠都是種子，不會發芽，不會生根，不會成長，不會開花結果。 如果不會老，我們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眾生，沒有生、老、病、死的變化，人擠人我們要怎麼活下去？老就是讓我們更加成熟，讓我們成長，讓我們能夠了解無常的積極意義。 （二）老的好處 1.老的功德是新陳代謝 我們往往用消極、悲觀、恐懼的心態來看老，其實老是很好的。你不相信嗎？諸位在比你年輕的朋友面前，他一定會禮讓你，除非他一點禮貌都沒有。想想看我們在多少年前遇到長者，總是站在旁邊，總是要讓位，可是現在因為老而讓我們受到尊敬，很多人都會禮讓我們。老使得世間一直在成長，使得文化、文明一直在動，一直在演化。沒有老，我們不可能進步，會停留在原地不動。 老的功德就是新陳代謝，一切總是要淘汰的，否則媳婦怎麼熬成婆呢？學生怎麼熬成老師呢？老的功德非常大，讓人人都有成長的機會，只要不英年早逝就好了！ 2.愈老愈有時間修行 佛教以「不殺生」為第一條戒，告訴我們不要殺生，連自殺都屬於殺生，要活得愈老愈好，因為愈老愈有時間修行。「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學佛前即使做了錯，也可以透過懺悔而重報輕受。 有些人覺得自己年紀已大，來不及修行了，其實老不是問題，只要肯覺悟，就比別人有更多機會淨化內心。為什麼？絕大多數人年輕時，都在拚事業以養家活口，畢竟上有父母、下有兒女要照顧，接觸佛法的機會其實不多，縱然有緣接觸，學習佛法、修持佛法的時間也非常有限。如果糊里糊塗地這樣就死了，此生豈不枉費難得的人身？正因為我們能夠多活這麼多年，甚至活到退休之後，所以更有機會和時間修學佛法、深入佛法。由此看來，老的功德大不大？確實很大。「老」是很美好的事，大家不必怕老，應該要感恩老、享受老，體驗如何好好變老！

你學佛後，是否曾希望能有什麼高僧大德或上師，摸一摸你的頭，然後加持一下，讓你的煩惱消失不見？你學禪後，是否曾希望打個香板，就能夠消業障？有的人誤以為自己不用修行，認為只要遇到高明的禪師，打幾個香板，禪師就會替自己承擔過去所造的業了，這是可能的事嗎？ 我曾看到民間信仰裡，有位從臺灣來的禪師，據說可以打香板幫信徒消業障，所以信徒們紛紛拿著紅包，大排長龍，等著挨打來消業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果，不過打下去肯定是會痛的，想不到被人打竟然還要給錢。因為信徒抱持僥倖的不勞而獲心理，喜歡用最簡單的方法，去處理自己最複雜的問題，所以才讓這些附佛外道有機可乘。 有些人認為學了佛以後，佛菩薩應該要保佑我們；修行時，應該不會出現業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愈用功，反而問題愈多。這些問題的顯現，其實是正常的。如果你不打坐，就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妄念！如果你不打坐，就不知道自己的腿有多差勁！如果你不打坐，就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繃得有多緊！打坐了以後，你才知道自己竟然累積了那麼多的疲累，透支了那麼多的精力！由於這些問題平日被掩蓋起來了，所以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的狀況。 然而，有些人卻本末倒置，以為不打坐就沒有妄念，就不會腿痛、昏沉，而認定一切問題都是打坐造成的，從此就不打坐了。甚至有的人學佛了以後，善業還沒有發出來，惡業倒先發出來了，於是認為是學佛有問題、修行有問題。 既然禪坐會腿痛，不坐不就沒事了，為什麼要這樣辛苦地自討苦吃呢？當這些潛伏性的問題，在用功調和的過程中，逐一浮現出來時，如果你對學佛有信心，認為它就是這樣的一回事，知道只要自己繼續坐下去，這些問題自然就會過去了，那就不會為此煩惱。修行就是要去面對這些問題，當問題浮現了，你就要用方法去調理。 當惡業現前時，如果你對佛法有信心、對三寶有信心、對自己有信心，一定可以度過難關。因為有佛法的加持，你的心會更有力量去處理問題；如果你沒有學佛，這些業障沒有因為修行而浮現出來的話，等到它累積到某種程度再發作，你是否有能力去面對它呢？這就像有的人覺得自己身體健康無病，可是一到醫院檢查發現有問題時，卻已是重病末期了，而來不及去補救。 在用功的過程裡，因為不但是調心，也是調身體，所以是放鬆的，心裡儲藏著的一些業，因而可能更容易顯現出來。事實上，所謂「打妄念」，基本上就是浮現為業和報的過程。你的心會造業，也會受報，在受報的過程裡，如果處理得很好，業報自然會減輕，甚至就過去了。比如說，如果方法用得好，當修行的力量增強，心力也會跟著增強，一些問題浮現後，便消失了。 由於打坐的時候，你的心進入到更深的層次裡，所以當你愈深入，潛伏的業愈易浮現。因此，有些人學佛後，才會感覺怎麼負面的問題愈來愈多，或者是惡業現前，不打坐好像身體沒有問題，一打坐好像什麼問題都被挖出來了。 你要明白，當問題顯現出來後，才有機會去處理。打坐腿不痛的人，他永遠不知道腿痛是如何處理的，當你打坐的時候腿痛，就知道如何處理。因此，打坐的時候，不要希望老師來幫你消業障。面對修行的障礙，自己應該用什麼方式來處理，才是重要的事，因為「業」是否會成為「障」，不是業的問題。事實上，當「業」顯現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成為「報」了。重點在於，如果你再因為這個情況繼續造作，「業」才會成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