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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縛悉底都會到森林裡去探望悉達多。如果他到中午已割足了兩捆草,他那天就會和悉達多一起吃午飯。但持續的乾旱季節使鮮草變得日益稀少,而縛悉底常常要到下午才可以探望他的朋友兼老師了。如果縛悉底到的時候,悉達多正在襌坐,他就會在旁邊靜靜的坐一會兒,然後毫不打擾地悄悄離開。但如果他剛好遇到悉達多在林徑上漫步,他就會與悉達多一起步行和淺談。縛悉底常會在樹林中遇到善生。她每天都會帶一團飯和一種如芝麻鹽、花生或咖哩的配料給悉達多。除此之外,她又會帶給他乳汁、粥水或冰糖。這兩個孩子有很多機會在林邊一面傾談,一面看著水牛吃草。有時,善生會帶一個與縛悉底同年紀的女朋友普莉婭同來。縛悉底也很希望帶他的弟妹來與悉達多會面。他相信小弟妹們如果在最淺水處過河,是肯定沒問題的。

善生告訴縛悉底她現在每天都會在午間帶食物來,又細說數月前遇到悉達多的經過。那天是月圓之日,她的母親叫她穿上一條粉紅色的新裙子,然後拿一盆食物去拜祭森林之神。那些食物包括糕餅、乳汁、稀飯和蜜糖。正午的烈陽高照。當善生行近河邊時,赫然發現一個男子昏迷路旁。她立刻放下食物跑過去,只見那男子雙目緊閉,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他凹陷的雙頰顯示他已很久沒有進食。從他又長又亂的鬚髮,可以知道他必定是個因過度饑餓而暈倒的深山苦行者。毫不猶疑地,她倒了一碗乳汁,一點點的讓它滴下那男子的脣間。他起初一點反應也沒有,但一會兒,他的嘴脣開始顫動,微微張開。善生再倒入一些乳汁到他的口裡。接著,他開始自己進飲,直到整碗乳汁飲得一滴不剩。

善生於是坐在岸邊等著,想看看他會否會甦醒過來。不久,他真的慢慢地坐起來,張開眼睛。看見善生,他微微地淺笑。他伸手把衣服重新拉上來搭在肩膊上,然後盤腿蓮坐,開始下意識地呼吸,由淺而深。他的坐姿既平穩又優美。善生以為他必是山神,於是便合掌俯伏在地上,向他膜拜。看見這樣,他立即示意善生停止。善生坐起來後,他便用微弱的聲音對她說:「孩子,請多給我一些乳汁。」

聽到他說話,善生非常高興,並再給他一碗乳汁;而他又很快把它喝光了。他明顯地感覺到乳汁給他補充的養份。不到一小時之前,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沒命了。現在他的眼睛已明亮起來,臉上也帶著溫柔的微笑。善生問他為何會暈倒在地上。

「我本來是在山中修行襌坐的。苦行使我的身體逐漸變得衰弱,於是我打算今天步行入村中乞一點食物來吃,但走到這裡,我已體力耗盡。全靠你,我的性命才得以保存。」

一起坐在河畔,那男子告訴善生他的身世,他是釋迦族國王之子悉達多。善生細聽著悉達多說:「我現在知道,折磨自己的身體是無助於找到安寧或體悟的。肉體並不單是一個器具。它是精神的廟宇、到彼岸的木筏。我不會再修習苦行了,我會每天早上到村裡乞食。

善生合掌說道:「值得尊敬的隱士,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會每天帶食物來給你。你沒有必要打斷你的靜修啊!我家就在附近,我知道我的父母也很樂意讓我這樣做。」

悉達多初時默然不語,接著,他答道:「我很高興接受你的供養,但我有時也會到村裡乞食以便與村民結識一下。我也希望可以和你的雙親及村中其他小孩子見面。」

善生十分高興,她合起掌來作揖道謝。悉達多能到她家裡與她的父母會面實在是太好了。她也知道每天帶食物來全不是問題,因為她的家庭是村中的首富之一。她只知道這個僧人是非常重要的,供養他的利益比拜祭那些山神多出很多倍。她覺得如果悉達多的襌定加深之後,他的愛心和體悟將會幫助這個世界消除苦難。

悉達多指著彈多落迦山上他住過的洞穴。「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回到那裡去了。這裡的森林清新涼快。我以後會在那棵巨大的畢波羅樹下修行。明天你帶食物來的時候,請去那裡找我吧。來,我帶你到那兒看看。」

悉達多領著善生越過河流到尼連禪河對岸的樹林去,他又帶她去看那畢波羅樹。善生被那龐大的樹幹吸引住了。她抬頭凝視著那散開像巨篷般的枝葉,它是屬於菩提樹的一類,心形的樹葉拖著又長又尖的尾巴,每片樹葉都如善生的手掌般大。她聽著鳥兒在樹枝上雀躍的叫聲,這確實是一個平和清新的地點。其實,她以前和她的父母已來過這裡拜祭山神。

「師父,這是你的新家。」善生又圓又大的黑眼睛望著悉達多,「我會每天來這裡見你。」

悉達多點頭,然後陪善生走出森林,到河畔才分手。接著,他獨自回到畢波羅樹下。

從那天起,善生每天在中午之前便會帶米飯或烙餅來供僧。有時,她還會帶些乳汁或粥水。每隔一段時間,悉達多便會自己帶著缽步行到村裡乞食。他見過善生的父親,即村長,和她穿著黃色紗麗的母親。善生介紹她認識村裡其他的小孩,又帶他到理髮店去剃鬚剃髮。悉達多的健康復原得很快,他又告訴善生他的襌修已開始有果實。之後,善生就遇到縛悉底了。

當天善生早來了一些。她耹聽著悉達多告訴她前一天與縛悉底的偶遇。正當她說她希望能與縛悉底會面時,縛悉底剛好出現。日後每次遇到縛悉底,她都會問起縛悉底家人的近況。她更與她的僕人布嚕那去過縛悉底的茅舍。布嚕那是善生家中雇用來代替因患傷寒死去的雷丹的。善生每次來時,都會帶些仍很耐用的舊衣服給縛悉底的弟妹。當布嚕那見到善生把小媲摩抱起來時,她十分驚訝。善生則會告誡布嚕那不要告訴她的父母她曾抱過「賤民」的小孩。

一天,一群小孩決定要一齊去探望悉達多。縛悉底的全家也都來了。善生帶了她的女朋友芭娜崛多、勝莎娜、優露維莉凱和生莉凱。善生又請了她的十六歲堂姊難陀芭娜,又帶了她的兩個弟弟,十四歲的那勞卡和九歲的善柏鍚。十一個孩子呈半圓形的圍著悉達多而坐,全部默默地一起吃午飯。縛悉底在這之前曾教過芭娜和盧培克吃飯時要肅穆勿語。就連坐在縛悉底大腿上的小媲摩,也只是張著大眼睛,一聲不響地吃著。

縛悉底帶了一大把鮮草給悉達多。他叫了另一個牧童加范培帝替他看顧著雷布爾莊主的水牛,好使他可以跟悉達多吃午飯。太陽的烈焰直射到田裡,但在樹林中,悉達多和孩子們在畢波羅樹蔭下都感到清新涼快。樹上的枝葉擴佔大約十數間房子的面積。孩子們分吃著食物,而盧培克和芭娜就特別欣賞烙餅跟咖哩汁,和沾上花生或芝麻鹽的白飯。善生和芭娜崛多帶了足夠的水給每個人飲用。縛悉底心裡裡的快樂有如泉湧。四周的環境雖然恬靜,但喜悅的氣息卻令氣氛生動起來。就在這天,縛悉底懇請悉達多講述他自己的故事,從開始到結束,每個孩子都聽得陶醉入神。

雨季安居結束前兩個星期,一位異常美麗的女子來拜訪佛陀,她乘著一輛由兩匹白馬拖行的白色馬車前來。陪同她一起來的,是一個大概十六歲的少年。她的衣著和舉止風度都十分高貴典雅。她請一個年輕比丘帶路前往佛陀的房舍,但他們到達時,卻發現佛陀仍在行襌,尚未歸來。於是,那年輕比丘便請他們先坐在佛陀屋外的竹椅上等候。

沒多久,佛陀便在迦鹿荼離、舍利弗和那先沙摩羅的陪同下回來了。那女子和少年都站起來恭敬地鞠躬作禮,佛陀請他們坐下來後,自己便坐在另一張竹椅上。原來這位女子就是阿摩巴離,而少年就是頻婆娑羅王的兒子,戌博迦。

迦鹿荼離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女子。他才剛受比丘戒一個月,一時間不知道應否直視美人,於是他便把眼睛垂下來,望著地上,那先沙摩羅也是同樣的反應,只有佛陀和舍利弗直接看著這女子的眼睛。

舍利弗望著阿摩巴離,然後再望望著佛陀。他看到佛陀自然輕鬆的目光,臉龐就像個美麗的圓月。佛陀的眼睛清澈慈祥,舍利弗感到佛陀的從容、自在和喜悅,都在那一剎那間滲進了他的內心。

阿摩巴離也是直接望著佛陀的眼睛,而從沒有人像佛陀這樣看過她。在她的記憶中,所有的男人見到她都會感到不大自在或對她生起欲念。但佛陀看她的目光,就好像他在望著一片雲、一條河,或一朵花,她覺得佛陀似乎可以看到她心裡深處在想些什麼。於是,她合起掌來,把向每個人介紹自己和兒子。「我是阿摩巴離,這就是我學醫的兒子,戌博迦。我們已久仰各位的大名,一直都盼望著今天這與你們會面的時刻。」

佛陀問戌博迦有關他學業上和日常生活的問題,戌博迦都一一禮貌地回答。佛陀看得出他是一個善良、聰穎的少年,雖然與阿闍世太子同父異母,但他的性格顯然比太子更具深度。戌博迦對佛陀充滿敬仰與愛慕,他告訴自己,將來完成學業後,必定要定居竹林附近,以便親近佛陀。

未見佛陀之前,阿摩巴離以為他不過就像她所見過的其他著名導師,但她現在發覺自己從未遇過像佛陀這樣的人。他的眼神充滿著難以形容的慈和,似乎全然瞭解埋藏在她內心深處的痛苦。僅僅是佛陀對她的凝望,已經把她的苦痛溶解了一大部分了。她淚光盈睫,對著佛陀說:「大師,我一向命苦。雖然我衣食無缺,錢財豐足,但一直以來,我的生命毫無意義,直至今天,才是我生命中最快樂的一天。」

阿摩巴離原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歌舞家,但她並不隨便為人表演。行為態度惡劣或不合她心意的人,就算肯給她再多金錢,她也不會為他們表演。她在十六歲的時候,經歷了一次令人心碎的戀愛,之後,她遇到了當時還很年輕的頻婆娑羅太子,雙雙墜入愛河,生下了他們的兒子戌博迦。然而,宮中卻沒有一個人肯接納阿摩巴離和她的兒子,一些王族成員更揚言,戌博迦只是太子在路邊的一個大桶子旁撿回來的棄嬰。這些侮蔑大大傷害了阿摩巴離的自尊心,而因為宮中的人對她萬般嫉妒,她也只得忍辱負眾。最後,她發覺只有自己的自由才是唯一值得維護的,於是她從此便不願意住在王宮裡,也發願永遠不會再放棄她的自由。

佛陀溫和地對她說:「美麗的生和滅,正如其他現象一樣,與名和利,都完全無異。只有從襌定中得來的平和、喜悅與自由,才是真正的快樂。阿摩巴離,從今以後你要珍惜生命的每一刻,不要讓自己迷失在不覺察或無意義的娛樂之中,這是十分重要的。」

佛陀告訴阿摩巴離如何重新安排她每天的生活──修習呼吸、靜坐、留心專注地工作並遵守五戒,她很高興能獲得佛陀這些寶貴的告誡。離開之前,她說:「我在城外有個芒果林,那裡十分清涼恬靜。我希望您和您的比丘能考慮到那兒一遊,那將會是我和兒子的莫大榮幸。佛陀世尊,請您考慮我的邀請吧。」

佛陀微笑接受。

阿摩巴離離開之後,迦鹿荼離稟請坐在佛陀旁邊。那先沙摩羅請舍利弗坐在另一張椅子上,他自己則站著,有幾個經過的比丘也前來加入他們的談話。舍利弗望著迦鹿荼離微笑,再望著那先沙摩羅微笑。然後,他對佛陀說道:「世尊,一個僧人應如何對待美色呢?美,尤其是女人的美,會障礙修行嗎?」

佛陀微笑,他知道舍利弗這個問題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其他的比丘而問的。他答道:「比丘們,一切法的真性,是超越美麗和醜陋的,美與醜都只是我們心中所創造的觀念,它們與五蘊是難分難解的。在一個藝術家的眼中,什麼都可以是美麗,什麼也都可以是醜陋的。一條河、一片雲、一片葉子、一朵花、一線陽光、或一個金黃色的下午,全都具備不同的美,我們這兒旁邊的金竹也非常美麗,但也許沒有任何美麗,會比一個女人的美更容易使一個男人動心。如果他被美色迷倒的話,便會失去道業。

「比丘們,當你們已因看透而得道,你們會看到美的依然是美,醜的也仍然是醜,但因你們都已證得解脫,便不會被繫縛於其中任何一邊。當一個解脫了的人看到美,他也同時會看到其中包含著不美的部分。這個人已經明白萬物,包括美與醜,其本質都是無常與空性,因此他不會被美所迷惑,也不會抗拒醜陋。

唯一不會褪滅和產生苦惱的美,就是慈悲和已得解脫的心。慈悲就是無條件、無希求的愛心,已得解脫的心是不受環境和外來因素所影響的。慈悲和已得解脫的心才是最真的美。那美中的平和與喜悅就是真正的平和與喜悅。比丘們,精進地修行吧!如此你們便會證得真正的美。」

迦鹿荼離和其他比丘都覺得佛陀這番話對非常令人受用。

雨季終於過去了。佛陀提議迦鹿荼離和車匿先回迦毘羅衛國傳報佛陀即將回去的消息,於是迦鹿荼離和車匿便立刻準備動身。迦鹿荼離現在已是個穩重祥和的比丘了,他知道城裡的人看見他現在的模樣,一定會十分驚訝。他期待著宣布佛陀回鄉的消息,但要離開只有短暫小住的竹林,心中不免感到有些遺憾。

佛陀回應道:「非常好,蘇納檔達!你說出了真義。賢德與智慧,確實是生命裡的至寶。你可以再申說嗎?怎樣才能把賢德和智慧發揮至最高境界呢?」

蘇納檔達微笑著合上雙掌,向佛陀鞠躬頂禮,說道:「大師,請您指點我們。我們雖然知道這些原理,但您才是證得大道真理的人。請您告訴我們怎樣才能將賢德與智慧發揮到最高境界吧!」

佛陀對他們宣說解脫之道,他告訴他們開悟的三次第──戒、定、慧。持戒生定,定能生慧,慧能令我們更深入地持戒。持戒越深,定力越長。甚深的襌定,又可啟發更高的智慧。佛陀又講解如何觀想因緣互生法以破除恆常和獨立自性的妄見。觀想緣起,可以幫助我們斷除貪、瞋、癡,而達至解脫、平和與喜悅。

蘇納檔達聽得非常入迷,佛陀說完後,蘇納檔達站起來合起雙掌,說道:「喬答摩大師,請接受我的感謝。您今天使我重見光明,把我從黑暗中帶領出來。請您讓我皈依佛、法、僧,同時,我也希望請您和比丘們明天到我家裡,接受我的供養。」

佛陀與蘇納檔達這天的誠懇交流,在這一帶的各階層都引起了震撼,一群婆羅門的知識分子,都追隨了佛陀為師,其中包括了離車難伽那村的著名婆羅門阿摩伽,和他的老師布伽羅薩帝。當婆羅門投皈佛陀門下的人數日漸增多時,一些婆羅門和其他的宗教領袖便難免心生嫉妒了。

他們還停留在菴沒芭娜帝伽的時候,縛悉底曾向目犍連尊者請教當時不同的宗教運動,目犍連幫他把所有的宗派做了一個總結。

首先有富樓那迦葉的宗派,他的門徒是不信道德禮教的,他們堅持好與壞只是傳統習慣引起的觀念。

末迦利瞿舍梨子的信徒,是宿命主義者,他們相信一生中所發生的,都是先天註定而不是個人的能力可以改變的,就連一個人在一千年或五百年後得到解脫,也是早已註定的,與他個人的努力和修行無關。

阿耆多枳舍欽婆羅所教導的,是享樂主義,他相信人是由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所組成的,一旦死後,便一無所有,因此他認為應該在有生之年,盡量體驗世間的享受。

以迦羅鳩馱迦旃延為首的一宗,則持相反的見解,他們相信一個人的肉體與靈魂,都是永不壞滅的。他們認為,人是由七種元素所組成──地、水、火、風、苦、樂以及生命力。生與死只不過是外在形式,因七種元素的聚散而產生的短暫現象,一個人的真實本質是永遠不死的,無法被摧毀的。

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尊者,都曾屬於刪闍耶毘羅胝子的宗派。刪闍夜所教導的是相對性,他相信真理會隨著環境與時空而改變,在某一個情形下的真理,在另一個情形下未必是真理。一個人對環境、事物的覺知,才是最佳的度量。

尼乾子所帶領的一群,是異行的苦修者,他們不穿衣服,又對所有眾生都嚴持不殺之戒。尼乾子所教導的,是一種二元對立的宿命論。他相信宇宙中有兩種基本力量──「命」與「非命」。這一宗派在當時非常受尊崇,因此在社會上有很大的影響力。比丘們與耆那教的苦行者時常有接觸,他們都同樣尊重生命,但同時也有很大的差異,而且有一些耆那教弟子對比丘抱持著敵對的態度。目犍連尊者對這派的苦行尤其反對,直斥他們過分極端,因此,有許多苦行頭陀對目犍連尊者特別有敵意。

佛陀回到舍衛城後,住在東園,他在這裡的訪客川流不息,一天早上,鹿子母夫人前來造訪。當佛陀看到她全身衣髮濕透,便問她:「鹿子母,你剛到哪兒去了?為何衣髮盡濕呢?」

鹿子母夫人哭著訴說:「世尊,我的孫兒剛死去。我想前來見您,但卻忘了帶雨傘。」

「鹿子母,你的孫兒多大?因何而死?」

「世尊,他只有三歲,是死於傷寒。」

「可憐的孩子。鹿子母,你有多少孩子及孫兒呢?」

「世尊,我有十六個孩子,九個已結了婚。八個孫兒,現在只剩下七個了。」

「鹿子母,你是否很喜歡有這麼多孫兒?」

「當然了,世尊,愈多愈好。如果他們的人數如舍衛城的人口那麼多,我不知道會有多快樂了。」

「鹿子母,你知道舍衛城裡每天有多少人死去嗎?」

「世尊,有時會有九到十個的,但每天最少都會有一個。在舍衛城,沒有一天是沒有人死去的。」

「鹿子母,如果你的孫兒數目如舍衛城的人那麼多,你的頭髮和衣服豈不是天天都要濕透了?」

鹿子母合起掌來,「我明白了!我真的不應該想要有像舍衛城人口那麼多的孫兒。一個人的牽掛愈多,痛苦便愈多。您時常都這樣教導我,但不知怎麼的,我總是忘記。」

佛陀輕輕微笑。

鹿子母告訴他:「世尊,您總是在雨季之前才回到這裡。一年中其他的時間,您的弟子都非常想念您。沒有您在,我們來到精舍也覺得很沒意思,都不知道要做什麼才好,我們通常只會在您的房子附近走一走,便回家去了。」

佛陀說:「鹿子母,勤修正法比造訪精舍更重要,況且,你來到精舍,也必定有其他的尊者在說法,你可以向他們請示修行的法要。法教和導師絕無分別,請不要因為我不在這裡便荒廢你的修行啊!

站在旁邊的阿難陀尊者,想到了一個主意,「在這裡種植一棵菩提樹,應該會有幫助的。這樣,信徒前來的時候,便可以用這棵菩提樹來代替您。他們甚至可以向它鞠躬,象徵對您頂禮,我們也可以在樹下建一個石壇,讓信徒供花,他們可以繞樹而行,觀想佛陀。」

鹿子母夫人說道:「這主意真好!但你去哪裡找來菩提樹啊?」

阿難陀答道:「我可以在優樓頻螺佛陀證道那兒取來菩提樹的種子。別擔心,我會取得種子,把它栽至發芽,再種成大樹。」

鹿子母夫人感到比較輕快和安慰一些了,她向佛陀和阿難陀尊者鞠躬禮辭後,便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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