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 12/22(二)~12/25(五) 是法鼓文化一年一度年終盤點的大日子，每到這一天，不分年齡、身高、職務，老老少少都會全員出動，為我們的法寶”出版品”及”商品”做一次大整理，大清點。

除了法鼓文化專職們，素超人跟所有法鼓文化的專職們，特別要感謝常雲法師帶領齋明別苑近20位義工，並同參予這次的出坡禪活動。

位在八里的倉庫，累積了法鼓文化二十幾年來的出版品、影音及商品。種類繁多，大小不一，數量又多，盤點起來，著實是件不小的工程。

還好，法師都會常常提醒我們”身在哪裡、心在哪裡、清楚放鬆、全身放鬆”。我數你點，我拿你放，大家總是能在有秩序、用方法中一步一步完成。

上週在［心靈網路書店］請購的菩薩們，您所訂購的商品將於本週一起陸續寄出，時間上多有延誤，感謝您的耐心包容及等待！

素超人也要感謝所有讀者的支持與愛護，我們才能在處事中練習修正自己的身、口、意行為，並在溝通互動中學習理解、包容及體諒。

也祝福大家每一天都平安、快樂！ 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呦！︿︿

牽阮的手：人間俠侶田氏夫婦

■ 曾偉禎

2005年，由莊益增、顏蘭權夫妻導演的紀錄片《無米樂》鏡頭聚焦農夫主角崑濱伯夫妻，在臺灣進入WTO帶來的農業衝擊下，仍擁抱敬天知足、無怨自嘲的豁達幽默人生觀。影片除感人之外，還獲獎無數，包括臺北電影節百萬首獎，更帶動臺灣社會大眾對農地、鄉村、農業出路的思考與關心。

睽違多年，這對夫妻檔導演再度把焦點放在一對夫妻身上，製作拍攝出《牽阮的手》，並獲得2010年臺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首獎。主角夫妻的愛情故事、成年後的政治色彩，關心世局的熱情，讓他們的日子過得與眾不同。兩部作品都可看到導演透過一對夫妻的生命故事，擴大視角至世局變化的手法，並無可避免地回到個人生命歷程的探討。

見證臺灣歷史的兒女情長

從跨越的年代來看，《牽阮的手》可說是一部橫跨二次世界大戰後六十年的愛情史詩紀錄片，主角是一對相差十六歲的戀人。在保守的五○年代，在臺南女中求學的田孟淑（現在人們口中的田媽媽），與大她十六歲的田朝明醫師，因欣賞《流浪者之歌》小提琴演奏而相識，兩人透過文學閱讀而開始戀愛。戀情曝光後，田孟淑的士紳父親相當生氣，千方百計要阻止這段戀情，甚至放出風聲，要找人斷了田醫師的後腳筋。

但田媽媽與田醫師早已生死相許，不僅對同姓不婚的習俗棄之不顧，如果真的無法在一起，他們將選擇殉情，以死明志。十八歲時，臺南女中剛畢業的田孟淑，趁著出門到臺南市的機會去找田醫師，兩人決定私奔。田媽媽從此不再回頭，與田醫師廝守一生。這對夫妻也因為田醫師的政治理念，從此踏進了戰後風起雲湧的民主運動歷史漩渦中。

這是一部比《無米樂》難度高上好幾倍的紀錄片，兩位導演在歷史考據上，大量蒐集、閱讀、聆聽、比較，努力勾勒橫跨六十年的歷史輪廓。而且為了呈現戰後臺灣六○年的生活氛圍，與田朝明夫婦的生命歷程，除了照片呈現，導演選擇用動畫，呈現當時的場景，演出人物年輕時的愛情故事，以及之後的人生。這使得影片有著動畫劇情片的溫暖，平衡了史詩片的重量感，有了可以想像「牽阮的手」的浪漫依據。

片中大量穿插許多歷史片段，從光復到228事件，以及諸多民運事件，直至首度政黨輪替。夫妻兩人的參與，導致長期生活在瀕臨被抓的恐懼；看著身邊戰友被執政黨抓去，自己卻總是僥倖，又讓田醫師常感愧疚。基於對土地自主的信仰與人道精神的實踐，中壯年時期的他們，除了收留異議人士，還當起與國外民運人士或媒體的中間橋樑。在這世間無常，國土危脆的塵世，夫妻兩人在這塊土地的行止，彷若武俠小說裡讓人讚歎的俠侶了。

奇女子用生命譜寫的故事

因為影片拍攝時，田醫師已入院，不能言語與行動，只能靠看護照料，獨居的田媽媽變成影片的主述者。她雖因行動不便拄著柺杖，但大嗓門的樂天姿態，出席眾多場合仍能歌能舞，讓人不禁欽佩她的生命力。而病床邊，田媽媽抱著田醫師的臉不斷親吻呼喚，如此直接顯露本性，讓人看到她身為千金小姐為愛私奔的勇敢，以及義無反顧支援異議分子的真性情，是撐起影片主軸的感人要角！

影片開場時，田媽媽邊炒米粉，邊吟唱自編歌謠的畫面，一舉擄獲人心。凌亂卻很家常的廚房、讓她艱難地舉足做復健運動的狹窄床鋪，加上中段蹲坐在小椅子上忙著包粽子，分給所有親人及「戰友」；而來自少女時代對野臺歌仔戲的喜愛，讓她即使陪著女兒田秋堇競選，電臺宣傳也要露一手，唱一段自編歌仔戲……，這些片段寫實地捕捉人物的真實生活及真性情，讓人跳脫政治立場，看到這位奇女子的豐富一生。

片中兩人相處或家庭生活的點滴，都透過虛擬的動畫交代，在導演與團隊的努力下，金屬味的電腦動畫，竟有細膩的感情戲，引領著觀眾進入田媽媽的回憶。
導演以此回憶為主軸，交叉剪進民運代表人物的崛起與犧牲片段，表面上雖不試圖建立田氏夫婦的歷史地位，但絕對看到導演對影片行進方向與收尾的掙扎拉鋸，既要將田孟淑塑造如大地之母，提供當時爭議人士安全、溫暖的懷抱；又要藉著旁枝出去，穿插重要事件，主角又轉為臺灣這位母親，一生所遭遇的苦難，以及當中為其奮鬥的人物。最後因歷史定位的龐雜難度，再將全片拉回到「小人物如何在時代的大風大浪中，堅持理想，從一而終」，以博取更影片更通俗的感情與認同。

不脫因緣流轉的歷史存在

「存在」本來就是無盡的流轉，仔細看事物的因緣與來去，因與果之間的力場，當從世俗的瑣碎中脫離出來，看到全局。政治事件或可成就一個人的聲名與地位，但當中的政治算計，與得權人士的志節變化，常讓人喟嘆人性脆弱。在政黨已二次輪替的現在，不論政治立場是左是右、是東是西，是白是黃，將時間與空間的縱橫軸放至最大，以看穿人性角度回望歷史，是政治統治必要的手段，或者政治的迫害傾軋，只是不同角度所看到的相同事件。

在漫漫歷史長河裡，不論元朝時仁人志士想恢復宋室江山，或到清朝時為了反清復明，而前仆後繼的志士。猶如蘇軾所吟：「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所有政權不論長短都將消逝替換，但留下來的絕對是人與人之間的真情。然而能有感「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的豪邁瀟灑，是淬煉過的精神所專有，人間幾何？能不為名利權位所動而無私犧牲，才是在能在業力浪潮翻湧下，能全身而退的非凡之人，也是引領人類精神文明的重要燈火。
影片的結局在田醫師與世長辭，田醫師的志業未盡，田媽媽也百般不捨，但觀眾終究感受到他們之間所成就的最大浪漫，是超越人間政治俗事的彼此相知，為共同的理想奮鬥的夫妻之情。

片名定為《牽阮的手》正是導演把主角從政治虛名神殿拉回塵世，款款溫暖訴說著，一位女性儘管生命顛簸，自少女即離家，沒得到父母、家人的祝福，或許在她心中有憾，但田媽媽一生守護著她的俠士伴侶，無悔付出一生，開枝散葉，那是確切成就了自身的人間之美。

本文摘錄自《人生雜誌33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