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止觀》傳說是智者大師為其兄長所說的法。大師兄長曾遇到一位仙人,說他是短命之人,大師於是教兄長這部禪法,期能為他延命。智者大師本人,則是活到六十歲,以當時的平均壽命來看,算是長壽了,那個年代能活到五、六十歲已屬不易,七十歲更被稱為「古來稀」。至於他兄長學習禪法後是否真的延壽,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若《小止觀》真是由智者大師親自講述或撰寫,他實際上是將自己過去所教授的內容,以綱領式的要點,濃縮收攝於此一卷書中。
從整體結構來看,《小止觀》可說極為完整,修行上應該具備的內容,皆已囊括。只是由於從第一章到第十章的內容編排緊湊,有些段落文字非常精簡,很容易被忽略,但其實這些看似簡單的語句,正是智者大師將《禪波羅蜜》與《摩訶止觀》前、中段大篇幅介紹的內容,所做的精要提煉與呈現。
因此,即使名為《小止觀》,其修行心態與發心,仍與智者大師的大部著作相同,因此他特地以簡潔的文字加以說明,用字不多,可能只有幾句話,若我們草率略過,就可能錯失體會他在編撰此書時的用心。
雖然智者大師很客氣地說,《小止觀》這十章的設計是為了方便學人依序修學,但他同時也提醒我們,不要以為此書很簡單就輕忽了,它蘊涵著豐富的內容,尤其是「止觀雙運」的觀念,格外重要。
止觀雙運也包含了修行過程中,所需具備的「願」。福德要和禪定、智慧一起修,並把福德、禪定放一端,把智慧放另一端,讓兩端平衡雙運,而我們正是透過這些簡單的句子,建立起正確的修學心態。
有關修學的心態,智者大師在《摩訶止觀》與《禪波羅蜜》開篇第一章提出了十種「不正發心」,以及唯一正發心是發〈四弘誓願〉。《摩訶止觀》還更進一步地引用《大智度論》,解釋為何要學般若、為何要成佛道,並列舉要發成佛的心,可依哪些內、外因緣。
由此可知,包括止觀在內的種種修行,乃至更深層次的禪法,發心是很重要的。若未具足對「緣起」、「四聖諦」的正確理解,並緣四聖諦發起〈四弘誓願〉,繼而投入修行,所修的禪法就容易出現偏差。雖然先前談到的偏差,是指止觀運作上的失衡,然而追根究柢,大凡修行上的偏差,皆根源於發心的不正。
因此,「不忘初心」非常重要,當初無論是發心禪修或者出家,都是為了要更好地利益眾生。如果能不斷提醒這份初心,那麼在面對任何境遇時,就能運用聖嚴師父所教的「四它」去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
但若沒有了〈四弘誓願〉的發心,你很容易就會覺得委屈。你是否曾因被派到某個單位而感到委屈呢?如果有委屈的感覺就不對了,發心就不正了,那表示你沒有回到〈四弘誓願〉的發心。如果能回到〈四弘誓願〉的發心:煩惱無盡誓願斷——哪還有什麼委屈好煩惱、計較?每項事務不過是因應分工而來,分工讓我們在不同崗位各自盡責,透過合作而讓整體功能完整發揮,這樣的心態之於禪修格外重要。
若能時常保持這樣的心態,不論你在禪修、服務,或從事研究,即使有所偏重,還是能回到修行的整體性。這樣的整體性,迥異於十種偏差的發心,是以〈四弘誓願〉為初發心,並且時刻保持。
從智者大師講《禪波羅蜜》、《摩訶止觀》,一開始就談發心,可見他對此的重視。至於《小止觀》,在進入十章前的〈正文〉中,他是用〈七佛通誡偈〉來告訴學人佛法修行最原則性、最完整的用功方法,繼而談到修止觀必須雙運的基本原則,其中涵攝了修行的信願與發心。這些內容雖然講得不若大部論典來得詳細,卻反而更容易把握止觀法門的核心義理,之後進入十章的學習與運用,便有了可以貫通始終的用功方向,幫助我們保持運作的連貫性與平衡。
止觀雙運,均衡為要,這是從「六度」的角度來談止觀。在六度中,止觀雖然只是禪定、智慧二度,卻是最重要的部分,二者必須均衡等持,若是偏修一邊,修行就會失衡,產生愚、狂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