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說要「活在當下」,什麼叫作「當下」?例如我說:「稍後我要回禪堂。」或者「二十分鐘後我要外出。」這些念頭,都是當下心所感知的現象,但為什麼我們又會覺得它是「未來」?
一般所說的當下,是以身體做為參考點,當下五種感官所感知的對象,稱為當下。至於意根所浮現的內五塵現象,例如影像、聲音,無法透過現前的五根感知到,稱為過去、未來。也就是說,這一刻的當下,無法感知「稍後」、「二十分鐘後」的未來世界;這一刻的當下,同樣也無法感知已經消失的往日時光。
其實,心性一直都在當下,只是我們錯用了心。生活中,多數人用的是散亂心,不知道自己處於能所的平台,產生顛倒的身、口、意行為。只要心有取捨,心非平等,就在相續業力,而不是反能所、反無明、反業力的操作。就像有些禪眾,在蒲團上很用心,下坐後還是「用心」,只是選擇散亂心而不自知。
至於「當下」的用功法,並非岸上觀水,而如水中觀水,既不改變任何現象,也不做任何努力,就讓現象來、現象去,知道就好。如果心中冒出過去或是未來的念頭,也是「當下」的念頭,只是內容與過去或未來有關。若把未來的念頭當真,可能引發擔憂或期待。若把過去的念頭當真,則可能落入迷戀或悔恨。其實這些都是當下的念頭,不論內容為何,不需要轉變,就在這些當下隨流認得性。只要衍生相續的念頭,在意根的念頭堆裡打轉,就不是活在當下。
禪宗祖師言:「一舉手、一投足皆是法身顯現。」法身是心性無住的功能。平時晾衣服,都需要全身投入,用全身的感覺,一件一件將衣服掛上衣桿,身體放鬆,而又清楚每個動作,心的感知就會愈來愈綿密,更能體驗當下。
行住坐臥,是我們的心隨因緣產生的功能;言行舉止,無一不是佛性顯現的波浪。練習鏡子般無取捨的整體感知,即是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