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在觀呼吸時,能不能觀得那麼細呢?假如我們的心很粗,就觀不到,心一定要夠細,才觀得到。當你觀到生滅現象的當下,你的心會有更深一層的體會:原來,這就是無常啊!這體會也代表你的心起了一種轉化,因為你發現原來無常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的。過去你所想像的無常,是一個很大的變化,每次大的變化發生時,你都是用很粗的念接受它,因而造成情緒的波動,也產生很多負面的反應,甚至因此覺得很苦,而有「無常故苦」的感嘆;但現在發現,原來剎那生滅的過程就是無常,這時就會有一種豁然開解的感覺,因為所有事的發生,你都會看到它當下的生滅,你很清楚地覺照,同時心是安定地處在默照的狀態裡,觀這個無常,此時就會有一種智慧開解,「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既然如此,就沒有一件事需要去罣礙、執著它。當你的心起了這種轉化,有了這一層的體會,這就是智慧顯現,這智慧能幫助你放下很多東西。
現階段我們還無法觀得那麼細,我們所看到的,都是比較外在的、大的變化,也因此比較容易執著;一旦我們觀到了微細的剎那生滅,體會到所謂的「諸行無常」,就能夠很容易地放下。當然這是更深一層的體會,儘管現在還沒有體會得那麼深,但我們還是能接受「一切都在變化的過程中」此一觀念。
對於世間顯現的諸行無常之相,我們要學習如何從中更深一層地體會無我。假如一切相都在變化的過程中,就表示無一具有永恆性與獨立性的實體,而我們所看到的一切,無非都是因緣和合罷了。以呼吸為例,當我們觀呼吸時,覺察到自己正在呼吸,我們稱之為「呼吸」的,實則是一假名施設,藉以指稱某一種動作或過程;但當我們更深入地分析,就會發現,並沒有一個實體或功能叫作呼吸,所謂的呼吸,其實是整個系統的運作,而我們只是把這個整體運作限縮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再給它安上一個叫「呼吸」的名字。
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呼吸做為生理上的一個功能,是為了維持色身的存在。人體需要氧氣,也吸收了氧氣,這個過程牽涉到用以吸收、轉化、運輸的各個器官,所以即便呼吸看來是個很小的動作,但它其實牽涉到的是一個整體。再者,當進行呼吸這個動作時,氣要如何吸進來與呼出去,身體都要有相應的物理反應,才能讓功能順暢運作。各位稍微用力呼吸就知道了,呼吸時,腹部會產生收與張兩種反應,這也表示氣體的流動。此外,當氧氣吸入人體後,一系列的化學作用便開始進行,氧氣如何輸送到血管,再輸送到全身,過程中產生了哪些變化,最後再以二氧化碳的形式呼出,這整個循環過程也涉及化學的現象。從整體看,並沒有一個稱為「呼吸」的實體,因為若有這樣的實體,它就不會改變,呼吸就會停止;但我們發現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並沒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叫呼吸,它所指涉的,其實是一個含括了生物、物理、化學等各種微細現象的整體運作。而我們慣以稱之為呼吸的,其實是這諸多現象因緣和合的變化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