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全台各地凍得像冷凍庫，甚至連平地都下冰霰，連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也曾短暫飄雪，「你看見下雪了嗎？」儼然成為最流行的問候語。素超人沒有追雪，但是看到親朋好友在社群網站上分享的各地雪景，也跟大家一樣開心興奮。

姊妹：看見生命的轉機與勇氣

■ 文／曾偉禎　圖／博偉電影提供

相對於平庸的心智向來恐懼或排斥所無法理解的事，具有超越性思想的先驅者，會看到扭轉現況的機會，進而鬆綁現況，終究會贏得共鳴，而當共鳴達到臨界點，認知將被改變，新的局面就產生了。衝破藩籬的勇氣，讓人類靈性向上提昇，讓人對人性更具信心。

回首南方不平的「黑白關係」

雖然美國現任總統歐巴馬（Barack Hussein Obama Jr.）的膚色與出身背景，以民主選舉機制登上權力的頂峰，象徵美國從早期以來種族間的不平等中，跨出框架的進步；然而，地球上人類精神靈性成長，仍有龐大空間。《姊妹》帶著我們回顧了半世紀前在美國南方的種族歧視，尤其是黑白膚色間不平等的階級待遇。

電影故事改編自凱瑟琳史托基特（Kathryn Stockett）的同名小說《幫傭》（The Help），描寫在1962年美國南方密西西比州，二十三歲的白人女孩史綺特（Eugenia Skeeter  Phelan）剛從大學畢業返鄉，她夢想成為作家，但在南方家鄉卻認為一樁好婚事才是女人的依靠。回鄉後，她發現家鄉的姊妹淘高中畢業就結婚生子，他們各個家境優渥，熱衷社交，而將家事與養育小孩全交給黑人女傭。

史綺特也是從小由黑人女傭帶大，不過受過大學教育的她，自覺地注意社會不公現象，她無法接受朋友們被黑人幫傭帶大，嫁人成為白人富太太後，只顧攀附社交權勢，甚至裝腔義賣募款，捐給貧窮的非洲兒童，反而沒善待身邊長時間相處、在家的黑人幫傭。

揭發真相的勇氣

史綺特剛回鄉時，原本立志進報社，結果因經驗不足只能當報紙「家事專欄」的代打寫手，因自己家中長年幫傭的黑人老奶奶康絲坦汀（Constantine Jefferson）辭職，她決定請姊妹淘家的黑人艾比琳（Aibileen Clark）協助她寫作。與艾比琳深入相處後，史綺特發現了黑人幫傭生命中的哀傷，如果她們稍微不服從或回嘴，白人女主人便會用栽贜手段，以「偷竊」為由解雇她們，其他白人家庭也會加入抵制，讓不聽話的幫傭找不到工作。

再加上白人姊妹淘領頭的希莉（Hilly Holbrook），固執認為黑人身上有病菌，竟發起要鎮上立法家家戶戶給黑人幫傭在戶外另蓋廁所。史綺特看不下去，決意著手一個前所未有的寫作計畫，親自採訪黑人幫傭在白人家庭工作的甘苦，透過黑人幫傭艾比琳及蜜妮（Minny Jackson）的觀點，講述她們的幫傭歲月，其間的辛苦，以及在下層生活的悲歌。沒想到出版社雖有興趣，但卻覺得兩個個案太少，不夠客觀與力道，無法出版。

片中兩人相處或家庭生活的點滴，都透過虛擬的動畫交代，在導演與團隊的努力下，金屬味的電腦動畫，竟有細膩的感情戲，引領著觀眾進入田媽媽的回憶。

跨越膚色的平等心

黑人的故事不一定要黑人導演才能深入，女性電影也不一定是女性導演才能拍出感同身受的情感。如同李安以處理美國南北戰爭的《與魔鬼共騎》或美國西部同志電影《斷背山》，都展現新穎視角，獲得東西方觀眾認同。《姊妹》的導演泰勒（Tate Taylor）是演員出身的白人，是原著凱瑟琳的好友，他們同樣生長在南方，並一起改編類自傳的暢銷小說為電影劇本。不可諱言，編導努力在白人女主角觀點，與另兩位黑人幫傭的觀點間切換，平衡黑白種族間的視角，並用接近輕喜劇的方式呈現黑人民權運動正式發生前，女性間跨種族膚色與階級間的信任、溫暖，成就了這部電影的可觀之處。

電影的感人處是史綺特無視自己將被排擠與傷害的可能，對抗其他白人姊妹淘，甚至是整個小鎮或整個南方根深柢固的種族偏執，她鼓勵身邊的黑人幫傭們，透過文字的抒發，找到身為一個人的基本自尊。片中，當幫傭艾比琳終於不再壓抑，正視自己心靈深處的傷痛，說出當年兒子因工受傷奄奄一息，卻因白人老闆推卸責任，半夜把他丟在醫院門口，天亮時人已死去的悲傷過去，是非常重要的紓解出口。可敬的是，她內心雖有無處申訴的痛楚，卻在照顧白人小女孩時，仍能有啟發對方心靈力量的愛心，深深擄獲人心。

劇中也平衡照顧到黑白平等對待、美好主雇間的關係。導演先用簡單明暸的方式建立善惡與黑白對立，再旁支呈現白黑主僕間也有動人互相扶持的情感，因此成就影片溫暖明亮的基調。不過也受制於影片調性屬於輕鬆小品，較難以深化劇情衝突的力道；雖有處心積慮要賺人熱淚的片段，卻被稍嫌平庸的導戲手法給扁平化。結局也稍嫌簡化，史綺特被排擠，無法在鎮上立足，她將赴紐約任職，徒留黑人女傭們面對社會風暴。

洞見混亂中的靈性

以現代眼光來看，白人女主角可視為包裹苦藥的糖衣，是吸引觀眾進入戲院看這一場歷史，了解當年白人對非洲裔或所有弱勢族群，曾有的荒謬對待的技巧。可喜的是，導演克服潛意識中「英雄應當是白人」的迷思，在片末鏡頭拉高讓艾比琳勇敢走在白人社區大道的身影，做為最後一個畫面，其意涵終是提昇了影片的量感。

人類的靈性成長，一向是在混亂中出現一股清新力量，導引出新的秩序，人類精神文明史前進的軌跡，正與人類基因DNA螺旋形呼應，而昇揚契機就在其中產生。

回首看上一世紀的六十年代，是二次戰後最富裕的年代，也是所有思潮的震盪最密集的年代，從胡士托音樂（Woodstock）、歐洲法國學生運動，黑人平權運動，還有同志、女性運動，每一樁事件都引領人們蛻去原有的框架，朝相互尊重、更利人利己的一如境界前進。《姊妹》電影的出現是曼妙的提醒：打破藩籬的勇氣，以及世界大同的圓融之路仍在前方。

本文摘錄自《人生雜誌34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