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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戒的起源
作者:聖嚴法師| 202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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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 / KHsien Lin )

戒的定義,在消極方面是不許做,積極方面是必須做。因此它有規約及法令的涵義。故在原始聖典中,被稱為「律法」。在大乘聖典中,菩薩戒的涵義可與菩提心、悲願、弘誓相通。

 

善男信女,若要成為佛教徒,起碼的條件,是先得發心盡形壽皈依三寶,名為淨信三皈優婆塞或優婆夷。這是為了自願建立佛教徒身分,必得信仰佛、法、僧三寶,奉事三寶,修學佛法。進一步則加受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的五戒,完成佛教徒的生活軌範和道德行為的標準。可知三皈雖未以戒命名,確有戒的實質內容。

 

通常認為三皈五戒僅為個人自修身心,自求自利,自得解脫,其實,從原始聖典的《雜阿含經》卷三十三第九二九經,即有利他的明訓:做為一個三皈優婆塞,必須有信、有戒、聽法布施。並說了八安慰法及十六法,用來自安安他,便是自利利他的大乘精神。

 

由於佛教徒的身分,有在家、出家,他們必須遵守的生活軌範,也就有其差別。不過,最初的在家弟子,僅有三皈;最初的出家弟子如五比丘,也沒有比丘戒的條文。然而五戒本為一般人的道德行為,為了在家弟子的生活行為有所約束,故於後來要求皈依三寶的人,也該受持五戒。在出家的僧團中,由於分子漸多漸雜,也必須用戒條約束,故有制戒的必要,直到世尊涅槃時為止,尚在制戒及修訂再修訂中。但是,出家僧團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於是分別制成了由小而大、男女有別的出家戒。

 

又有許多在家弟子,雖不能出家,卻希望有分日受持出家戒的機會,以種解脫因緣的善根,而有八關齋戒的制定。因此有了在家、出家的七眾戒別:在家的男女二眾,有三皈、五戒、八戒;出家的男女小眾,有十戒、六法;男女大眾有比丘戒、比丘尼戒。所謂在家二眾,即是優婆塞、優婆夷,均可受持三皈、五戒、八戒。出家的小眾是沙彌及沙彌尼,均受十戒,以及式叉摩尼受六法;比丘戒及比丘尼戒,個別受持二百五十戒、五百戒。

 

在世尊之世,所教的任何一法,有其自利功能,也必有其利他功能,然於世尊涅槃之後,特別是部派佛教時代,佛教在學問方面重視學究式的組織及論辯,在實踐方面傾向於形式的、消極的自我解脫,漸漸脫離了對於現實社會的啟導及苦難眾生的救濟。

 

事實上,佛陀為僧眾制戒,乃是應時應地而做適當的規定,例如《五分律》卷二十二,佛陀曾說:「雖是我所制,而於餘方不以為清淨者,皆不應用;雖非我所制,而於餘方必應行者,皆不得不行。」此在戒律史上被稱為「隨方毘尼」,也就是由於地域的不同,比丘應當以尊重當地的風俗習慣及法律為原則。

 

又在世尊入滅之前,於《長阿含經》卷四《遊行經》第二後中,一方面再三叮嚀,弟子們應當以佛所說的經戒做依怙,一方面聲明持戒的尺度是從嚴要求,從寬處理。例如規定不得與未受誨的女人相見,萬一相見了也勿與談話,萬一說了話,便自檢心。並且告知阿難尊者:「自今日始,聽諸比丘,捨小小戒。」所謂「小小戒」,在《毘尼母經》卷三又名「微細戒」,那是在佛滅之後結集三藏的大會上,阿難稟告摩訶迦葉,說他親從如來聞如是語:「吾滅度後,應集眾僧,捨微細戒。」

 

可惜阿難忘了問佛,佛所制戒,究竟哪些算是微細戒。結果摩訶迦葉請大眾做決定,有人說除「殺、盜、淫、妄」的四根本戒之外,其餘皆屬微細戒,乃至有人說除了九十條威儀戒之外,才算微細戒。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最後始由摩訶迦葉做結論說:「汝等所說,皆未與微細戒合。隨佛所說,當奉行之,佛不說者,此莫說也。」

 

由於保守的上座比丘們,將佛制的律法變成具文的教條形式,便疏忽了佛法的目的是在於空慧的體證。但是,實踐的佛法又不能不以戒的精神來做為行為的規範,例如原始聖典中說,弟子們由四不壞淨,亦名四不壞信(佛、法、僧、戒),始得不墮三惡道中。又說依四不壞淨修習六念(佛、法、僧、戒、施、天),以及聖弟子們由於具足了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五法,所以堪受世間供養。

 

可知,持戒而落於形式化,固非佛法化世的本旨,如說廢棄戒律來修證佛法,也非佛法的正見。故到初期大乘的《般若經》,即不談戒相條目,而側重於法的實踐實證,一方面以空觀而實證空義,同時也以所學所證勸化他人,此種教說,在《雜阿含經》中也屢見不鮮。此在大乘經中,便被稱為菩薩道的行者。著眼於內心的實證,乃把持戒的精神,先從內心扎根,其中基本的要求便是落實於「空」的理念。後來的人所說,聲聞戒重於身、口的行為,菩薩戒尤重於心意的行為,原因即在於此。

 

例如《小品般若經》卷八〈無慳煩惱品〉,謂若菩薩學習般若波羅蜜多,則不應生起煩惱心、慳心、破戒心、瞋惱心、懈怠心、散亂心、愚癡心。又說:「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時,皆攝諸波羅蜜。」這是說,菩薩道重於智慧,智慧屬於心的功能,若求智慧,先除七種心,雖在七種心之中,特別舉出破戒心,破戒以心為重。事實上,既是明言不應生起七種心,七種心的任何一種,無一不具有菩薩戒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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