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專題】

跟著《法華經》,
學佛不迷路

 

 

《法華經》以「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為宗旨,
揭示人人皆具成佛可能。
全經闡明一佛乘的究竟精神,
也指出菩薩道的實踐方向。
循著佛陀鋪陳的修行脈絡,
一步步踏上成佛之路。

■ 曾堯民(法鼓文理學院佛教學系副教授)

《妙法蓮華經》(Saddharma Puṇḍárīka Sūtra)為大乘佛教中流傳、影響最大的經典之一,約成立於紀元前1世紀至紀元後2世紀,傳入中國後,歷經多次翻譯,有西晉竺法護譯於286年的《正法華經》、後秦鳩摩羅什譯於406年的《妙法蓮華經》、隋闍那崛多、笈多譯於601年的《添品妙法蓮華經》等三譯,以羅什譯本最為流通。除了中國,亦流傳至韓國、日本、越南等地,有藏文、蒙文、滿文、日文、英文、法文等多語譯本,並有敦煌寫經、日本古寫經,在中亞、尼泊爾、西藏等地陸續有梵文寫本出土,流布範圍遍及整個佛教世界。

開示悟入,修行的層次

《法華經》大致分為前後兩部分,如天台智顗所說的迹門、本門,前半部說明一乘、三乘,即會三歸一,指出究竟的道路與終點,依此所有人都有成佛的可能,點出能不能成佛,與誰能夠成佛的問題,並且透過不斷地授記來證明;後半部說明佛早已成就,即久遠實成,此生菩提樹下的開悟僅為示現,佛早已恆常地守護著眾生,並為眾生指出究竟的道路與終點如何實踐與到達,關懷的是成佛之具體方法,提供諸多菩薩行與作為典範的菩薩,以使行者遵循與仿效。

在前半部中,最重要的應為〈方便品〉,佛陀首先告訴弟子們,時機已到,為說其實僅有一佛乘,眾生透過行菩薩道,可以成佛,指出眾生皆有成佛的可能性。但因此說(一佛乘)太過深遠,若一開始便直接宣說此法,眾生恐怕不能信受,進而謗法,反而不好。是以先依據眾生根機而說不同的法,方有三乘法之說,即是依據聲聞、緣覺、菩薩不同之根機。今日方說先前所說三乘之法,是為眾生打下基礎,作為今日宣說一佛乘之準備,使眾生了解自身悉當作佛。三乘與一乘的關係,是作為基礎的方便說,與究竟的真實說。

在〈譬喻品〉、〈信解品〉中,佛的弟子們本行大乘,往昔以來聽聞佛講說大乘,但已忘失,因此佛要讓弟子們憶起往昔本願所行之道,即佛道、即行菩薩道。透過三界火宅、長者窮子喻來看佛與弟子間的關係:

1.弟子們本來行大乘菩薩道,聽聞大乘之法,後因故忘失,即如窮子離家;

2.輾轉浮沉於三界流轉,並專注於人天之教,即如窮子流離四出,心無大志,僅欲衣食餬口;

3.佛為使眾生明曉大乘之道,便設方便,說三乘之法,使弟子有三乘之心,即如長者使人接近窮子,介紹工作,慢慢培養窮子大心,亦如三車喻中,長者以三車方便,先引諸子出大火之宅;

4.最後佛見時機成熟,再說大乘,初有弟子們離席,有弟子們乍聞驚恐,但最終了解自己本行大乘,亦能成佛,並受佛記將來成佛。自此佛將最上教法說與弟子們,將弟子引回正確的道路上,如長者告知眾人窮子為其子,並託付全部家產,使窮子知其本來身分,並回到本家,掌理家產,即是三車喻中,長者給予無上大白牛車。

為了證明佛所說之真實,多寶佛與塔從地湧出,證成經典的真實與正確,並且佛持續地授記,從舍利弗→大迦葉→須菩提→大迦旃延→大目犍連→富樓那→千二百阿羅漢→阿難→羅睺羅→學無學二千人、學無學比丘尼等,〈法師品〉又將其擴大為聞經、一念隨喜者。

許多概念與行為被重新定義,賦予不同意義,包含見聞、讀誦、書持、供養《法華經》,乃是善行菩薩道者。且提供了可資模仿的典範:有禮敬所有所見眾生,稱其行菩薩道,將來當得成佛的常不輕菩薩;燒身供養的藥王菩薩;應以何身得度便現何身而為說法的觀世音菩薩;乘六牙白象,安慰護持法華行者的普賢菩薩等。而菩薩們的實踐與慈悲,更成為文學、藝術與懺儀的主題,如豐富的石刻造像與壁畫、《法華三昧懺儀》等,也成為三階、天台等宗派成立的基石。

不可不讀的十品

《法華經》約七萬字,是一部「大經」,每一品都是佛陀給我們學佛的指引,尤其有十品,可說是非常具有關鍵性,可視為「開、示、悟、入」佛知見的精華版,掌握這幾品的精神,即使時代變遷,這仍是十分實用的修行地圖。

第2品方便品

本品為全經總綱與義理核心,宣告一佛乘思想,諸佛出世只為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揭示成佛的可能性,而三乘皆是引導成佛的方便。本品打破自我設限,宣示人人皆能成佛,提醒著生活中的各種方法皆可作為通往覺醒的方便。

第3品譬喻品

以三界火宅、一車三車喻說明佛陀以羊、鹿、牛車引誘孩子出離火宅,最終平等賜予大白牛車。我們所居的現實世界即是火宅,本品提醒我們應先認識現實中的無序與混亂,除了自我抽離,也要學習以對方能接受的方便善巧導引,展現慈悲智慧的融通,終使自他皆能乘坐大白牛車。

第4品信解品

以長者窮子喻講述流浪兒從打掃除糞做起,漸復信心並繼承家產的故事,象徵眾生不知道自己所擁有的珍貴寶藏。本品指引我們接納現狀並發掘內在潛能,充實我們的信心,同時提醒教育者應給予他人按自身節奏前進的時間與空間,並依之循序導引。

第7品化城喻品

以化城喻說明完成目標的過程中,難免疲憊、迷茫,佛為修行的人變幻化城得以暫時休息,身心放鬆後,再引導其繼續邁進最後的寶所。小乘涅槃如化城,僅是中繼站而非終點。本品提醒我們不要得少為足,警惕將暫時的平靜或階段性成就誤認為終點,應保有持續前行的動力,同時也要能為自己與他人設置中途的休息站,再邁向終極的覺醒。

第12品提婆達多品

記載惡人提婆達多獲得授記與八歲龍女立地成佛的故事,揭示惡人、女性、動物等身分並非恆常不變,透過持續修行,以及佛沒有邊界的慈悲救度,展現人人皆可成佛的最終平等。當我們陷於當下的身分、困境、惡意等框架與負面情境時,可藉此故事逼出個人潛能與可能性,並堅信無論自身條件如何,皆不影響可能的成佛道路。

第14品安樂行品

開顯身、口、意、誓願四安樂行,為身處五濁惡世的修行者提供具體指南。對應現代生活,身安樂為選擇清淨環境;口安樂為淨化日常言語;意安樂為清理嫉妒與比較等負面情緒;誓願安樂則是堅定大悲初志,助人披戴「柔和忍辱衣」,而不受世間染汙。

第16品如來壽量品

本經另一重要核心,揭示佛陀「久遠實成」且法身恆久常住,示現滅度僅是良醫為救子所用的方便善巧。本品讓我們知道來自佛的慈悲一直都在,並不因涅槃而消失或減弱,提供如同法身一般的恆常依靠。這也回過頭來提醒我們與佛法的連結跨越時空,並要用自身的精進與利他來回饋,從而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

第20品常不輕菩薩品

常不輕菩薩見人皆禮拜,高宣「汝等皆當作佛」,這是對於本經所說眾生皆可成佛的極度信受,以及依之而來的生活實踐。縱使因此遭受各種負面對待,甚至迫害,也以高度忍辱心而承受,持續實踐,甚至強化。我們在面對現實生活中的種種逆境,也可學習菩薩了解事理之後,採取正確的回應方式。

第25品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稱念聖號,觀音菩薩便能尋聲救苦,以簡易方法極大化救度對象;以眾生需要什麼樣的形象,便變現何種形象,以對應眾生根機與需求。前者的稱念聖號,能幫助我們在日常工作、生活中穩定身心,避免焦躁、散亂;後者的多重角色,則啟發我們在家庭與職場中靈活轉換角色,既為自己找到定位,也以適應對方的方式互動,成為自立利他的雙贏。

第28品普賢菩薩勸發品

全經終章,普賢菩薩承諾騎六牙白象護持受持《法華經》者,並確立具體修持與懺悔法門。本品強調解行並重,提醒我們需將知解轉為日常持續的行願,且坦然面對染汙與惡,真誠懺悔,修行的終點是由「承諾與行動」的實現,方得見成果。

《法華經》如同一座寶庫,此處以必讀十品理出豐富的成佛地圖,從日常生活、工作應對到修行覺醒,透過各式各樣自利利他的實踐轉換,以自己為同心圓中心向外擴展,成為善的熱源,熱源愈多,世界便由之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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