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山國家森林公園距省會蘭州165公里，園址是臨夏回族自治州康樂縣蓮麓鎮，但實際範圍廣跨甘南藏族自治州和定西巿。根據清嘉慶年間石碑《重修蓮花山記》，蓮花山昔名西崆峒，黃帝時因廣成子在此修道成仙而聲名遠播。19世紀甘肅拉卜楞寺高僧所著的《安多政教史》記載，蓮花山早在唐朝就是漢地弘揚佛教的一座名山；文成公主進藏時曾在峰頂修建具有加持力的文殊殿；藏傳佛教蓮花生大士也曾來此降伏眾神魔，並加持該山。因蓮花藏語發音近似白瑪，藏人都稱此山為白瑪山，一般則因該山形似蓮花，稱為蓮花山。

一早自海拔2000公尺的蓮麓鎮搭出租車出發，途中自窗外瞧見由九座山峰組成的蓮花山，遠遠望去，群峰裸岩猶如蓮瓣，正中間主峰高聳，恰似蓮蕊。

往景區公路寬廣平穩，一路爬升，售票處設在半途，拿出台胞證買票時，售票員看我一眼：「全山徒步15公里，海拔很高，缺氧喔！」言下之意是要勸退我？我笑了笑道一聲謝。

她不知道我自年輕就是登山好手，才剛完成尕朵覺沃轉山，於4000公尺之上整整徒步兩天，最高埡口海拔高達4990公尺！

車子再開5公里抵景區入口廣場，兩旁有大看板介紹蓮花山相關資訊。自中央階梯爬上就是區內最宏偉的蓮花寶殿，但不到8點，尚未開門。

依木牌指示上山，一開始是水泥加鐵條做成的階梯，穿行森林，海拔過3200公尺後，步道改沿裸露的岩壁陡升，多處以鐵架支撐，騰空而建，部分路段驚險，有時還需攀岩，幸好都有鐵索輔助。

自海拔2800公尺廣場順時針爬到金頂文殊殿，再爬到海拔3578公尺主峰玉皇閣，下山回到廣場，拍照加休息加午餐共花6小時（載我返程的司機誇我腳程很快），看手機統計只有10公里，不知為何售票員說15公里，難道是為了嚇退我？

6小時中只看見8位遊客，遊客這麼少，讓我很意外。

蓮花山號稱有西北最大的花兒會（已於2009年成功申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每年農曆6月初一到初六，百花盛開，附近漢、回、藏、土各民族群集，遊山賞景，以歌聲表達歡樂，晝夜不息。

難道除了花兒會，因海拔高，全程需徒步（中國大多景區都建有纜車），遊客不愛？

時值陽曆六月，森林步道兩旁開滿野花，熱鬧繽紛。小時候住鄉下，阿嬤總形容長在土厝牆角和小路邊的野花「臭賤」，但她並非輕視而是讚許，相對「高貴」的蘭花，野花生命力強，無論環境多麼貧瘠，只要有些微土壤和水，就能存活。當時家境貧困，阿嬤便常以野花鼓勵我們「一枝草一點露」！

沿途景點眾多，觀音殿、頭天門、二天門、紫霄宮、孔子殿、主師殿、狀元松、聖仙洞……，除紫霄宮設有小賣部外，其餘均無人駐點，不見中國景區必有的紀念品店、點香祈福、掛消災牌等商業促銷，這也讓我很意外。

眾多景點中，不少都漢藏風並存，除了蓮花寶殿，還有觀音殿，殿外煨桑台及風馬旗為藏式，殿內供奉的觀音菩薩為漢式；還有主師殿，供奉藏傳佛教宗喀巴大師（文殊菩薩化身）、蓮花生大士和松贊干布三聖像，但桌上也供奉了漢傳佛教西方三聖（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法照。

蓮花山既以金頂文殊殿揚名，區內設有不少文殊菩薩聖像，只是造像均屬藏式，左手持經書，右手執寶劍，經書象徵智慧，寶劍象徵能斬斷一切無明煩惱和業障。還有岩壁上也刻了不少藏文的文殊心咒「嗡啊惹巴札那諦」。

文殊菩薩以無礙辯才和大智慧聞名，被尊為「諸佛之母」、「諸佛之師」，本已成佛，為方便弘法利生，才化作菩薩。漢傳佛教中，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作為脅侍立於釋迦牟尼佛左右側，稱為「華嚴三聖」。藏傳佛教則慣常以觀音菩薩、文殊菩薩和金剛手菩薩並列，代表大悲大智大勇，稱為「三怙主」。

爬到海拔三千多公尺時，遠遠看見屹立於金頂的文殊殿，前後移動調整拍攝角度時，沒留意地面落差，往前摔跤，還好沒大礙。

前不久轉尕朵覺沃神山，也因一時大意，踢到石頭，整個人往前摔，幸好我反應快，瞬間稍微側轉身體，才沒正面撞擊佈滿大小石頭的地面，僅左側臉頰和左膝蓋稍微碰傷。

朝聖時摔跤宛如變成一道魔咒！這要回溯2018年11月朝聖青海玉樹藏族自治州扎摩寺，那天恰逢藏曆10月15日吉祥天女節，也是我陽曆生日。抵寺四處無人，只有一位老喇嘛，請教他蓮師自顯石像位置，老喇嘛只會安多藏語，而我學的是拉薩藏語，彼此勉強溝通，他熱心親自帶路。當遠遠看到蓮師自顯石像從風馬旗陣中現身，我加快腳步，不慎踢到突起石塊，整個人往前撲倒，全身沾滿土灰，爬起來後，老喇嘛一臉正經誇獎我向蓮師「恰擦囉」（藏語，意指五體投地頂禮）！

之後，朝聖時我便常摔跤，雖然歸根究底，是自己個性過急，沒完全停步，邊走邊拍造成的，但也無妨，就當是向諸佛菩薩五體投地頂禮！因此，蓮花山這一摔，也是在向文殊菩薩「恰擦囉」！

繼續上行，忽見金頂有人放風馬片（藏式祈福小紙片，印有經文和諸佛菩薩圖案），漫天飄揚，在陽光下點點發亮翻飛，有如雪花片片。

終於登上金頂，滿懷期待謁見文殊菩薩，一進入小殿，剎那呆住，伴隨痛心，文殊菩薩銅像被包圍在一片雜亂之中，供燈、香燭和唐卡東倒西歪，供桌髒黑滿是灰塵，四周壁面全是亂七八糟的塗鴉，漢名藏名都有。

塗鴉的遊客沒公德心，但景區採收費制，怎麼也沒盡到管理責任！

祈請文殊菩薩原諒！

祈請文殊菩薩斬斷所有來者一切無明愚癡，開啟智慧！

註：指修行者經由完成巨大數量的五種實修法，以穩固佛法見地基礎。包括頂禮（大禮拜）10萬遍、皈依發心10萬遍、〈金剛薩埵百字明咒〉10萬遍、上師瑜伽10萬遍、獻曼達10萬遍。

Tips：
1.蘭州客運南站搭往康樂縣，100多公里，從康樂縣汽車站轉搭K18公車到蓮麓鎮，距蓮花山國家公園還有17公里，只能搭出租車上下山。
2.全票40人民幣，60歲以上半票。

（更多內容請見《人生》50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