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AI的發展如雨後春筍一般，不知名的地下藏無盡，像農曆年間風風火火的AI模型DeepSeek，隨時都可能顛覆我們對AI的認知。 一個以大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為基礎的生成式AI（GenAI）， 除了需要餵進大量資料訓練外，在合成新的人工智慧時，還需給予適切的提問或提示，才能得到確效的結果。因此，如何與AI溝通，也逐漸形成一門新的學問——我們稱之為「提示工程」（Prompt Engineering）。

這樣生成內容的方式和過去人類的創作過程大不相同，譬如寫文章，以前只需要一支筆；而現在，你可以選擇用電腦與AI互動，然後文章就在一問一答間生成了。同樣的，透過AI於真實影像中截取部分，再予以提示改造，很快也能合成出一個全新的影像。

雖然多半的AI素材影像是真實的，但是AI生成的影像是虛幻的。如果一個從未看過蝴蝶的人，看到一支蝴蝶在海底翱翔的合成影片，會不會認為蝴蝶本來就是在海底飛的生物？

可知隨著AI的發展，我們身邊不再只是過去習以為「真」的真實內容，也充斥著各式真假難辨的AI合成內容。所以，它所改變的不僅是創作方式，也影響我們與自己、他人、乃至社會環境的關係。面對這個轉變，我們需要深思，要如何才能保持清醒。

過去我們學習的方式是向老師學，然後問，是學問式地學習。如今則變成問學，也就是直接問AI，不斷地問，但問題是，應該相信它給的答案嗎？因為不管你怎麼問，AI總會給你一個答案。即使荒謬如蝴蝶能在海裡飛，都可能是AI會給出的答案，我們真地要照單全收嗎？這時，辨別真假的能力就變得相當重要了。尤其是現今的孩子們，父母一定要有意識地培養他們建立驗證和確效（Verify & Validate）AI生成內容的能力。

此外，由於學習的方式由「學問」變成「問學」，問出一連串好問題提示引導AI精準的回應就變成關鍵。

「問」一直是學習的初心和動力。記得戰國時期屈原在《楚辭．天問》中提出了一連串關於宇宙、天地、歷史和人類起源的大哉問，一開始就是「遂古之初，誰傳道之？」在人工智慧、數位化、科技發展的時代，我們是否需要重新思考「道」的傳承？AI 是否能夠承載「道」？誰來傳授未來的智慧？如何透過人工智慧「提示」打開眼前的世界，以佛陀智慧「開示」點燃內心的光照亮未來的路，都是AI時代提示未來（Prompting The Future）的課題。

在不斷提問的過程中，表面上我們是一個學習者，事實上AI也在背後學我們。每當你對AI提出問題，並給出反饋，AI就會從中吸收你的資料、你的思維模式，也因此得以變得更智能。而且，不只是你，全世界廣大用戶都是它的老師，它的強大指日可待，但會不會又讓人類陷入另一個險境呢？

我們一方面希望AI更聰明，幫助我們解決任何事務；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它過於強大而失控；其間的拿捏，尚有賴各界於實踐中探索。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與AI互動的過程中，我們並不是被動的接受者，而是AI的「老師」，可以主動決定要教AI什麼或怎麼教。

想要在AI浪潮底下保持清醒，除了培養辨別真假的能力、學會正確地提問，也要了解AI的優勢與限制。

AI的優勢就是能不斷依據提示，從數據庫中調取資料合成新的內容。但要留心的是，就是因為它能不斷「為你」合成新資料，很容易產生一種它「理解你」的錯覺，使得它看起來彷彿擁有了人性，其實那是因為它與我們互動的結果。然而，我們必須清楚地認識到，這些看似有人性的反應，其實是經由大量填空克漏或是接龍式的過程生成的，只是根據既有的數據模擬出來的反應。現代語言學之父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曾說ChatGPT本質上是一種「高科技的剽竊」，其實非常值得深思。

AI的限制恰巧也來自於它的優勢，因為它需要原創的資料才能合成新內容。但如果人們僅僅依賴AI合成資料，而不再注重原創思維，它終將失去創造新事物的能力，變成一個停滯不前的系統。

由於AI的主要原料來自人類的初心，因此它的成長端賴人是否能保持好奇心，以持續提出新問題和新的思考。而它的應用則來自人的同理心和慈悲心，這樣才能真地設計出好的產品，發揮科技的價值。

了解人類與AI的優勢和限制，同時也能確立各自扮演的角色；AI因此得以發揮它的價值，而人類也不用再恐懼被AI吞沒了。

A： ChatGPT就是一個問答，你問它答。佛經大部分也都是一個問答的形式，用字嚴謹，推論條理，資料結構完整，人事時地物都有，論述廣泛，次第分明，所以個人認為其實佛教經典很適合運用在建構未來生成式AI模型。

現在已經有的生成式AI，已經可以應答宗教上的問題。然而由於資料的來源非常複雜，所以常常會有AI幻覺（Hallucination）。有必要以正信佛教的論述對泛用的大語言模型重新調教（Fine-Tune）、檢索增強（RAG）或是蒸餾（Distillation）來確效生成的內容都是佛教的正信。然而AI是否能夠承載佛教的學習，協助更多的修行者，找到內心的佛，其實還有很多的研究空間。以現在的生成式AI，單純從佛教經典資料來作為建構AI模型的數據母體，就可以延伸出很多不同的可能性和創新。個人粗淺認為，整部大藏經都有機會以這樣的方式AI化。然而經典可以數位化、AI化，但是現在AI的數位神經網路模型可以完整模擬詮釋佛的思考方法嗎？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更多內容請見《人生》49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