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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篇】打掃，將心歸零的生活禪 家事是許多人不想面對的作務， ◎鄭栗兒（作家、阿芭光之花園主人）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至於「一週之計」，我喜歡從打掃開始。每個星期一是我的家庭打掃日，早上開始，放著喜歡的靈性音樂，靜靜地將家裡整個徹底打掃一遍，配合簡單規律的瑜伽動作，不僅淨化周遭環境，同時鍛鍊筋骨，進而梳理煩惱，將心歸零，幸福感油然而生。 從有到無的入手處 雖然禪宗講「無相」，但絕大部分人還在「有相」階段，所以還是要從外相著手，才能達到內在無相的境地，這是現代人難免的學佛方式。環境往往呈現一個人的內心狀態，當生活的周圍環境一片髒亂失序，就知道這個人基本上不太會整理自己的心，當然更高一層修行境界是無住於心，但我們還在凡夫層次時，老實打掃心地法門，總是要緊的日常工夫。很多人會覺得做家事是沒有價值的，將生命用來追求財富、名聲、人際關係，才是要緊的正經事。但是如果連家事都做不好，待在家裡不舒服，怎麼把正面的能量帶到外面？不少禪宗祖師終其一生就是透過灑掃這些「小事」修心，所以當我心情不好，或者念頭雜亂時，我就會拿起掃把開始打掃、清理，在做外在的淨化的同時，也同步淨化自己的內在。 家事中，我最喜歡清潔地板，第一回我先用掃把掃地，像行禪一樣，先畫定一個範圍，規律有序地進行打掃，透過這樣的規律，收攝自己的心念，掃完了一個區域，再換另一個區域。當毛髮、灰塵、紙屑一一聚攏，心中的粗煩惱、強烈的情緒也慢慢跟著釋放，對那件事情的執著，好像逐漸隨著塵埃，一點一滴掃進畚斗倒除。 接下來再用膠帶滾筒將細微的灰塵黏起，這象徵著去除隱藏性的煩惱，比如一些工作及生活中慣性的焦慮、擔憂、緊張。最後以清水拭地，必要時也會加上些許海鹽，意味將所有的髒污徹底淨化乾淨，給自己一片爽朗潔淨，也順便拉拉筋、伸展身體。有人認為跪在地上擦地很辛苦，但我覺得這是和大地更貼近的連結，現代人的眼睛太不容易看到地面，眼光只管往上看，所以扎的根都很淺。跪著擦地時，彷彿回到孩子的純真與好奇，謙卑、虔誠地守護大地，擦拭它同時也擦拭心田。看著地板變得如此乾淨亮透，心情也跟著大好。所以，每次帶領「靜心與內在探索」課程前，我也會將靜心坊好好打掃一遍，以潔淨的環境和淨化的心迎接每一位學員。 掃除掃出真面目 「我拂塵、我除垢」是佛陀給周利槃陀伽的心法。掃除時最重要是──看清楚自己的塵垢是什麼？在瞋恨什麼？在執著什麼？在無明什麼？當做家事的過程中，當發現什麼不喜歡、不願意的時候，就是更認識自己的時候。 這幾年來，我特別享受手洗衣服，每天早上我會將家人比較貼身或材質較好的衣物，先在肥皂水中浸泡後，再輕輕搓洗乾淨，然後掛起曬乾。經過太陽曬過的衣服，隱約散發肥皂的淡淡香氣，聞了很舒服。但奇怪的是，我並不是很喜歡掛曬衣服，特別是從洗衣機拿出洗好的衣服一一掛到竹竿上。我問自己為什麼？原來是，我就是一個缺乏耐性的人，討厭這種重複繁瑣的工作；加上我先生有一套曬衣哲學，內衣、外衣各有分別，每個衣架掛勾固定朝向，並保持一定間距。而我的個性較隨性，對我來說實在浪費時間，只想要快快了事。後來，我告訴自己，這是訓練耐心的開始，在這一段時間，好好把這件事情做好，便認真把衣服抖一抖，翻到正面一一掛起來，學著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也是一種心的鍛鍊。 而整理物品時，最大的難題就是捨不得。尤其有孩子的家庭，隨著孩子的成長，每一個階段所用過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紀念品。但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比起紀念品，每一刻精彩地活，才是最無與倫比的。物品如果沒有被使用，它的價值就無法被創造出來。所以我整理的哲學是，當下能丟的東西，我就丟了。不能丟的，就準備兩個收納箱，一個是擺放一定要留的東西；另一個放也許可以丟，但時候還未到的物品，等過一個階段再去處理，像是孩子小時候的玩具、衣服，一開始都會捨不得丟，等孩子大一點時，發現真的用不著了，就分送給鄰居、朋友或捐贈出去。 此外，很多人都很不願意刷馬桶，認為是家中最髒的地方，但也因為這樣，才更要學習刷洗馬桶。當你願意放下身段清洗最髒的地方，也代表你能夠面對自己的黑暗面，去除最深的執著。或許會發現，為什麼那麼容易嫉妒？為什麼那麼愛比較？為什麼那麼愛生氣？原來這一生花太多力氣在比較，或做很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使自己無法走到真正想走的路上……。每天當我洗完衣服後，就用洗衣水順便刷洗馬桶，常保馬桶的潔淨，用起來開心，還很環保。 意樂充滿，無我奉獻 有幾年時間，一年約有三次閉關期，我在深坑山上的華藏教學園區，向泰國的隆波通長老（ Luang Por Thong）修習動中禪，禪修期間，每個人都有出坡工作。在家做家事，服務的對象是家人，在寺院出坡，則是集體服務一大群人，所以不論是掃地、準備食材，我都特別歡喜。當打掃經行步道時，我專注覺知每一個動作外，也祝福在這裡經行的同修都可以走得安穩心定；整理蒲團、方墊時，則祝福所有打坐的人都能領受禪的滋味；清洗蔬菜時，亦祝福大眾的身體獲得滋養。不只佛菩薩可以加持我們，當我們服務他人時，也是彼此之間的相互加持，在家做家事何嘗不是如此？ 佛陀告訴我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特別在這愈來愈混亂、失去主流價值的時代，更需要透過日常的打掃淨化自己，渺小自我，成道者都是無我的，做家事也是讓我們學習無我。所謂的風水，就是讓居家環境潔淨、舒適、清雅，如此就是在創造好風好水。做家事服務家人，鍛鍊無我的心，也是行菩薩道。對我來說，打掃就是生活禪，因為彼岸不是在遙遠的他方，而是在每一個人的居所。（陳慧蓉採訪整理）簡單的打掃動作就能有所啟發。趁著年終和家人一起挽起袖子，動手做家事吧！ （更多內容請見《人生》雜誌376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