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藝評論家小林秀雄曾經指出:關於無常,鎌倉時代村婦的認知與體會,比現代知識分子更深刻。提醒我們留意,都市化、商業化、科技化所衍生的便利性制約,正在剝奪親近萬物的美感及單純的皈依情懷。
多數人無法接受,日積月累的世界觀竟然是「顛倒見」。然而,我們的生活節奏就像群居的蝙蝠,除了必需的覓食與活動,大部分的生命狀態都倒掛在洞穴裡。當家人、朋友、同事的見解局限在相似的經驗中,便很難察覺主觀與客觀、整體與差異,對於超越性的佛法觀點,即使相信、推崇,也夾雜著懷疑或抗拒。
聖嚴法師依據自己的學思歷程,鼓勵入門者寫下個人的解行日記,並將它比喻為「雪地的腳印」。記錄時,誠摯而歷歷分明,隨著關卡的層層突破,這些文字的重要性就一點一滴從心中消散了。猶如行走在雪地,留下步步清晰的足跡,沒多久,足印便被繼續飄落的雪花覆蓋,融雪之後,腳印也不會存在。
觀念與方法的內化,必須持之以恆。每一刻都是新鮮的,每一念都是獨立的。當我們專注當下,任何事情都是接連不斷地新發生,時間則是一個又一個的當下。如果將過去、現在、未來視為連續性的「有」,我癡、我愛、我慢也同步串聯起來,於是對立、煩惱、得失的渦流,一方面在心鏡上切割出更多的裂痕,一方面則加速著妄念的新陳代謝。
《老子》說:「和大怨,必有餘怨。」不僅適用於戰火調停的省思,更適合反觀自我情緒的化解。外圓內方,是無所求、無所捨的修行態度,掌握不變的原則,慈悲自己也是眾生,就不會疑自、疑師、疑法。柔忍,即是長程鍊心的續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