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心‧辨心】

無人可許的承諾——變心

善於觀察生活中的大小事物，
對唯識學頗有涉獵的辜琮瑜，邀您一起來覓「心」：
從觀察來體會心的變化、看禪師如何參心。
首期，先來談談常令人聞之色變的「變心」！

■　辜琮瑜（法鼓文理學院生命教育碩士學程主任）

變心，這個詞的「變」，無論是動詞，讓心變了；還是形容詞，那顆已經改變了的心，對一般人而言，都不是一個聽起來很愉悅的詞彙。

在重然諾的文化脈絡下，一般而言，縱使誰變心了，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對外宣告：「我變心了。」無論變的是情感上的承諾、政治上或意識型態的傾向、宗教上原本的虔信等等，這些事情一旦在心裡起了變動，往往成為當事人莫大的壓力與困頓。

可是，心怎可能不變呢？當我們說，變有「變易」的意思時，就不難理解了，變動是一件多麼容易發生的事，只要一個念頭動了動，左轉換右轉，翻臉不認人，所有行為舉止的動，都只是從一個心念的變而啟動。

變的體會：觀變、思變、體變

而心念的變往往超過自己的想像，除非我們學習禪修靜坐，或者懂得觀照自己瞬息萬變的心念，或者試試「自由書寫」的方法，準備好紙筆，將出現的每一念瞬間記錄下來，不整理、不修飾，不到五分鐘，肯定被自己複雜紛亂而多變的念頭震懾住。

變心是一個實然的現象，一定會發生。變心不是價值上或倫理上應該與否的問題，所以一開始我們要先把對「變心」一詞的情緒反應、反感作用移開。

因為變心只是提醒我們，接受、理解變心的必然性之後，可以更彈性地對待生命中的諸多現象，既不必因為變心而懊惱，也不必因為變心而承受煎熬。當然，更可避免當發現了他人變心之際，直接受到五雷轟頂般的衝擊。

禪師法語：轉身就位，借路著腳

此外，從心靈環保的角度來看變心的「變」字，是心靈的翻轉與革新，心一旦陳腐了，被成見、標籤、框架束縛、綑綁了，沒有變的力量，還真無法抖落包袱。

宏智正覺禪師有句法語：「轉身就位，借路著腳」，正好把變心的要義說得很清楚。一變就是一個轉身，並且即刻就位、就緒；一念思變，隨即轉。但變心之後並非就定著於某處了，所有的安定都十分短暫，所以都像是生命中所有來去的因緣，都是借來的。一個身分、一個容身之處，無非是借來的，僅提供當下立足腳跟所用，接著，又是下一瞬間的變心、轉身，當然還有腳跟的剎那剎那移動。

而如果變心的過程中，也能「辨心」，懂得「善辨」自己的心，亦即時時刻刻能覺照、清晰明白自己心念的變動與來由，知道自己變心了還不夠，更重要的是知道為何變，以及變動的來龍去脈，於是靠著清楚的辨識，就能在變中無有困惑。

那麼，如果要給變心一個關鍵詞，讓我們可以與變心好好相處，也許這幾個詞是變心的良友，亦即從中體會遭逢變心或也變著的自己的心，心中仍可保有那份：淡然、釋懷、安然與接納。

（更多內容請見《人生》雜誌39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