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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與人生】吸血鬼家庭屍篇──顛覆傳統，笑看鬼道眾生 近年來，吸血鬼一直是電影的發燒題材， ■ 文／李鴻文 一般人總是聞鬼色變，不是感到毛骨悚然，就是心生暗鬼，極不安寧。但是，有創意的創作者，就是有本事顛覆傳統印象，逆轉我們的視野，讓人以截然不同的視角來重新看待世界。《吸血鬼家庭屍篇》（What We Do in the Shadows）即是這樣一部極富創意又充滿趣味的電影，天馬行空的想像，不斷逆轉的黑色幽默，笑哏一波接著一波，從頭至尾帶給觀眾無比的歡樂。 《吸血鬼家庭屍篇》是部紐西蘭電影，由傑梅奈‧克萊門特（Jemaine Clement）與塔伊加‧維迪提（Taika Waititi）二人自編自導，且粉墨登場親自扮演吸血鬼。本片用了許多四兩撥千金、借力使力的高明設計，Kuso（惡搞）所有吸血鬼經典元素。首先，本片引用西方傳說，如吸食人血、長生不死、陽光會致命、懼怕十字架、要邀請才能進門等基本特徵，假設世上真有吸血鬼存在，再提出疑問：這群晝伏夜出的吸血鬼，他們平常是如何生活？他們是否也有喜怒哀樂、愛恨情仇？…… 歡迎來到吸血鬼的家 於是，影片採取了「偽紀錄片」的形式，煞有介事地領著觀眾，跟著攝影團隊進入吸血鬼的生活圈，一窺吸血鬼的日常生活，並聆聽吸血鬼娓娓道來他們的出身背景和種種特殊遭遇。 既然說的是吸血鬼的日常生活，影片就從他們晚上幾點起床開始鋪陳，先是緊張兮兮地確認太陽是否下山？再一一介紹居住一起的四位室友，他們分別來自不同的國度，年紀從最輕的一百多歲（自戀又叛逆的迪肯）到最年長的八千多歲（彼特）。由於彼此的生活習慣和嗜好都不同，難免需要磨合，因此他們慎重其事地召開室友大會，討論誰的衛生習慣不佳，進食不慎血漬汙染沙發，以及誰該負責洗碗盤等瑣碎問題，徹底入世的形象，既不陰森也不唯美，一開頭就以另類手法，打破傳統吸血鬼給人的恐怖或耽美印象，令人一新耳目。 吸血鬼們討論完居家瑣事，他們開始盛裝打扮，打算出門獵食。但即使是西方文化，鬼道眾生也有不少困擾，比如他們無法在鏡中顯像，穿衣打扮總是需要彼此端詳好不好看？即使他們能化成蝙蝠飛翔，也破除不了沒被邀請就進不了門的咒語，不時在獵物家門前吃閉門羹。 隨著他們進城，鏡頭看到許多吸血鬼同類散居各地，各憑本事在人群中獵食求生存，滑稽突梯地顯現鬼類群像。更荒謬的是竟有人類羨慕他們的長生不老，渴望成為吸血鬼，自願當他們奴隸，為他們清理居家環境，甚至設計他人來充當獻祭。 解構吸血鬼片的經典橋段 由於本片走的是荒謬的黑色幽默路線，種種誇張組合和脫序行為都變成極有趣的元素，同時又能借力使力，巧妙諷刺各種次文化。因此，我們看到菜鳥吸血鬼脫序地向世人宣稱自己才是真正的《暮光之城》男主角，結果卻引來吸血鬼獵人上門追殺。而一向與吸血鬼不對盤的狼人也來參一咖，他們狹路相逢，大打出手。 此時，一路尾隨跟拍的手持攝影機不斷翻滾顫動，顯示出攝影師也處於慌張逃命的危急狀態。但本片根本是偽紀錄片，聰慧的編導一邊提醒觀眾這是紀錄片，又一邊告訴觀眾這些都是假的，可說是虛實交錯，妙趣橫生。 有趣的是，過度依賴3C產品的當代現象，也被拿來Kuso一番。這群吸血鬼透過唯一的人類朋友，不但學習如何使用手機自拍，還從YouTube看到許久未曾目睹的日出、日落景象，甚至透過網路尋找到失散多年的僕人。 除了搞笑之外，《吸血鬼家庭屍篇》也不忘處理情感問題。一段陰錯陽差、被阻隔數十年的愛情，終於如願以償結成連理。他們乍看是女老男少的老少戀，其實是歲數與外貌顛倒，因為男方可是長生不老的吸血鬼之軀，本片再次用「眼見與事實不符」的反差，來逆轉人們總是先入為主的成見。 鬼的世界看見人心 影片後段，導演不斷打開觀眾的視野，擴大格局，從年度異類舞會的吸血鬼、女巫、殭屍等「見不得光」的異類，齊來共襄盛舉，一直到吸血鬼與狼人的世仇大和解。 倘若以另一個角度解讀，該片何嘗不是以吸血鬼和狼人等異類，來象徵每一個人，因為每個生命都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個體，但看在他人眼中，很可能就是行為舉止怪異的異類怪胎。但也因為每個生命各自不同，才愈顯獨特和珍貴。因此，本片不僅是異類怪胎的大集結，也是異類怪胎彼此尊重、接納，族群融合，和平共處。 《吸血鬼家庭屍篇》就是一路以假亂真，虛虛實實地帶領觀眾進入吸血鬼與其他異類的世界，一個荒謬、誇張，充滿野性與人性的世界，同時又不斷地自我顛覆、嘲諷，使得觀眾從頭到尾捧腹大笑，嗨翻全場。 對於佛教而言，吸血鬼也是鬼道眾生之一，同樣也會在六道中輪迴流轉。聖嚴法師曾說過一般人怕鬼，其實是對未知的恐懼，害怕死亡；其實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心裡的鬼，也就是所謂的「心魔」。 若以此觀之，《吸血鬼家庭屍篇》不僅以獨特的形式和創意，顛覆傳統印象，且以黑色幽默，帶領觀眾以輕鬆的心情，笑看鬼道眾生，其實是在反映我們的人類世界何嘗不是如此呢？最後，本片以族群融合的大膽預言做結尾，暗喻不管是非我族類或異類，我們都是生命共同體，體認到這一點，人與鬼雖殊途，卻是殊途同歸。 《吸血鬼家庭屍篇》可說是近年來另闢蹊徑頗為成功，獨樹一格的喜劇作品。 （更多內容請見《人生》雜誌384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