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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亞佛寺之旅】渡月橋頭古伽藍──京都嵐山法輪寺 法輪寺除以「日本三大虛空藏」聞名外， ■ 文‧圖／秦就 秦始皇派徐福赴海外尋求長生不老藥，傳說徐福為此到過日本，但徐福是否真到日本？學界是有爭論的。但在奈良、平安時代初期，曾有遊中國渡來歸化日本的一族，自稱是秦之後裔，他們在今京都著名的風景區嵐山一帶安家落戶，同時建立信仰中心「葛野井宮」，後來此宮被改建為佛寺，即今日的法輪寺。
從中國晉朝（約西元300年）開始，日本和亞洲大陸的文化交流漸漸興盛。其中，自稱秦之後裔的秦氏一族，在六世紀左右由朝鮮半島東渡日本列島的倭國，群居於山背國（今日的京都市）葛野郡等地，他們帶來新的文化與技術，包括養蠶製絲、染織、農業與土木工程等方面，皆展現了高超的技術，這也使該地漸漸成為文化工藝的中心。 日本史書《古事記》、《日本書紀》等關於應神天皇（270～310年）部分，也記載了天皇因此高興作歌，由此可推測出當時因秦氏族促使民間繁榮的景象。此外，秦氏還建立了寺院，例如：聖德太子的寵臣、負責建設廣隆寺（註）的秦河勝（生卒年不詳，飛鳥時代日本秦氏領袖），也出身此地秦氏。 元明天皇和銅6年（713年），「葛野井宮」原為葛野郡一帶的信仰中心，因行基菩薩（668～749年）受敕命而改建為佛教堂塔，寺名為「木上山葛井寺」，成為歷代天皇的敕願所，用以祈求國家安定、萬民繁榮、五穀豐登、產業興隆。到了桓武天皇時代（780年左右），葛野一地更加富庶繁榮，也成為京城由長岡京遷到平安京的原因之一。 弘法大師（774～835年）弟子道昌僧正（798～875年），在仁明天皇承和年間（834～848年）因天皇的心願，受命修築大堰川、架橋並開通渡船，不但使該地交通便利，也使下流（桂川）數千町的荒野，因河水流入而成良田，受此恩惠的百姓認為他是行基菩薩再來。 道昌僧正當日所建橋樑，原稱為法輪寺橋，一直到龜山上皇（1249～1305年）因看到月亮在橋上空緩緩移動，彷彿在渡此橋，乃稱法輪寺橋為渡月橋，維持至今。嵐山是各觀光手冊必推的京都景點，甚至電視、電影每拍到嵐山，此橋幾乎都會被拍入鏡，渡月橋已成嵐山的象徵性建物。 虛空藏菩薩靈驗之地 法輪寺主祀虛空藏菩薩，虛空藏即福、智二藏無量等如虛空，廣大無邊之意，是密教胎藏界曼荼羅虛空藏院之主尊、現圖胎藏曼荼羅釋迦院的釋迦右方脅侍、金剛界曼荼羅賢劫十六尊之一。據說信眾只要向他「求聞持法」，就能增進記憶力，見聞不忘。虛空藏信仰傳入日本後，成為僧侶之間的顯學，弘法大師曾修習此法而能過目不忘，被視為「神童」。 據說弘法大師曾告訴道昌，他和虛空藏菩薩相應之地是嵯峨葛井寺，所以道昌生起大悲願力，到葛井寺參籠（閉關祈禱），修行虛空藏求聞持法百日。滿願之日，在此「葛井」靈地，感應到虛空藏菩薩，便以一木雕成虛空藏尊像，該木像先送到神護寺弘法大師處供奉，後又供奉於葛井寺。868年，葛井寺改名為法輪寺至今；874年，堂宇改建於山腰。 從1467年開始，長達十年，使整個京都幾乎全毀的應仁之亂，也波及至此，東西軍在此大戰，此寺建築毀於一旦，自創建以來便人潮不絕的法輪寺，此後寺運大衰，直至1597年，後陽成天皇下旨重建，各地諸侯國踴躍捐輸，尤其加賀前田家的皈依，使荒廢已久的景觀得以面目一新。 1607年，法輪寺舉行盛大落成法會，又御賜智福山號，自此改稱「智福山法輪寺」。此後由朝廷下旨修理此寺堂塔成為慣例，一直到江戶幕府末期元治元年（1864年），因蛤御門之變（又稱禁門之變），法輪寺建築再度成灰。法輪寺的本堂重建於1884年，客殿、玄關、回廊、庫裏、山門等順次竣工，一直到1914年，才恢復從前外觀。 今日的法輪寺山號智福山，屬真言宗五智教團，因為此寺的虛空藏菩薩太有名，此寺通稱虛空藏法輪寺或嵯峨虛空藏，和?州會津柳津的圓藏寺、伊勢的朝熊山金剛證寺並稱「日本三大虛空藏」。 又據說道昌修百日求聞持法，滿願之日到井邊汲水，剛好有明星從天而降，相傳是虛空藏菩薩來迎，因此法輪寺的鎮守社原為明星社，祀電電明神，現稱電電宮，電力、電波相關業界多來此祈求事業發展。 日本佛教史上著名的人物，包括人稱為日本佛教高祖、宗祖的勤操大?（弘法大師的恩師）、弘法大師、興業大師、明惠上人、日蓮上人、空也上人等各宗祖師，都曾到此參籠。《今昔物語集》、《枕草子》、《平家物語》等古典名著，也均記載此寺。
《今昔物語集》是日本古代非常重要的故事集，日本文豪芥川龍之介（1892～1927年）稱《今昔物語集》是日本古代的「人間喜劇」，芥川的許多名篇，包括〈羅生門〉、〈地獄變〉、〈鼻子〉、〈竹林中〉等都直接取材於此書。全書每個故事都以「昔……」（日語「從前」的意思）開頭，故稱《今昔物語集》。其中便有一則故事發生於法輪寺，篇名為「比叡山僧因虛空藏菩薩之助而獲智」。 故事描述從前比叡山有一位年輕比丘，天資聰穎卻不認真修行，有陣子常到法輪寺參拜虛空藏菩薩。深秋某日，他照例前往參拜，和人閒談幾句，待欲回比叡山時，夜幕已低垂，還好途中遇到一座氣派宅院，見到一位妙齡女子，便表示希望能借宿一晚。女子請示夫人後，回覆可以進宅，夫人並使人以佳餚款待。 該僧見夫人閒臥房中看書，姿態撩人，便起待大家熟睡後，潛入夫人房中一親芳澤的念頭。當他潛入房中，女主人驚問來者，他據實以告。女主人沒想到僧人會做出此等事，但隨後又態度軟化，告訴僧人，她的夫君去年春天亡故，雖有多人表示愛意，但都看不上眼。 僧人追問女主人，要何種男人才看得上眼，女主人答以僧人若能背誦《法華經》，則可私下來往。僧人當然不會背誦，因為以前未曾用功。女主人希望他回比叡山好好研讀《法華經》，待會背誦後則兩人好事可成。僧人受此激勵，僅花二十天便熟背《法華經》，並在參拜法輪寺後再次來到該宅。 未料女主人說光背《法華經》不夠，若果真喜歡她，請在三年內變成學僧。自此，該僧焚膏繼晷，讀經不懈，女子則常去信鼓勵，該僧果然在三年內成為同年輩中最優秀的學僧。 該僧仍如以往，先到法輪寺參拜，歸途時來到該宅邸，女子見僧，便接連提出佛教問題，該僧則均對答如流，唯女子對佛教認識之深，也令該僧心驚。其時天色已晚，女子說不如今天就先入睡，那僧遠從比叡山先到法輪寺再至此，身體早疲累不堪，便依言而行，很快入睡。 隔日待該僧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芒草堆上，眼前大片芒草隨風搖曳，女主人卻已不見，只見明月在天，宅邸消失無蹤。他環顧四周，認出身處嵯峨野東邊的原野中，他不自覺地全身發顫，因離法輪寺近，便狼狽入寺，端坐於虛空藏菩薩面前禮拜求助。 該僧不久入夢，夢中一個模樣可愛的小沙彌現身告訴他，今天他所遇不是被狐、狸所騙，騙他的正是小沙彌，因該僧天資聰穎，卻耽溺遊戲不做學問，故未能成為學僧，卻常到此求學問、智慧，小沙彌只好設法解決，發現他對女人特別關心，故決定讓他由此入道。小沙彌說完，該僧便清醒，他想想那夫人及小沙彌的容顏，又看看堂上的虛空藏菩薩像，三者竟是如此相像，至此，他才知一切都是虛空藏菩薩要度化他。他走出法輪寺，心境已徹底轉變，此後成為評價甚高的學僧。相傳這故事便是出於該僧之口。 從這則故事，我們發現當年法輪寺的虛空藏菩薩，是許多人眼中有求必應的菩薩，不只一般百姓，即便僧人也常到此求菩薩護佑。 十三詣和針供養遠近馳名 「十三詣」為法輪寺最有名的法會，每年3月13日到4月13日，年滿十三歲的兒童會來這裡參加「十三詣」法會，據說可得到「虛空藏大菩薩」的加持而授與智慧。從江戶時代中期開始，不只京都，近畿一帶的信眾普遍都會帶小孩參加十三詣。有一有趣的傳說，如果參加十三詣步上歸途時，在渡月橋前回頭看，虛空藏菩薩所授與的智慧又會回到本堂。 法輪寺自古受到工藝、技藝等相關職人所尊崇，包括染織、雕刻、釀造、製酒等工藝的相關產業者，都深信法輪寺虛空藏尊。每年11月13日舉行的「漆祭」，因為文德天皇（668～749年）皇太子惟喬親王曾為了向虛空藏菩薩祈求製造漆器的方法，而到此寺參籠，出關日為11月13日，故每年的這一天，日本全國的相關業者會前來參拜，於是法輪寺又有「漆寺」之稱。 此外，祈求裁縫、服飾等技藝更上層樓的「針供養」，則在12月8日、2月8日舉行。法輪寺的針供養始於日本天皇命皇室將使用過的針供養於此寺，至今，皇室仍會將用過的針，在每年十二月供養於此寺，法會當天舊針都插在一個超大的蒟蒻上，一直為人們拚命幹活的舊針，終於可以得到休息。 註：關於廣隆寺介紹，可參閱秦就的《禪味京都》。 （更多內容請見《人生》雜誌382期） |
東渡日本的秦氏一族 
法輪寺的今昔物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