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金剛經》彷彿讀詩/蔣勳

知名的畫家、詩人兼作家蔣勳也喜讀《金剛經》,他曾說:「《金剛經》是我每天晨起打坐靜修時念誦的早課。每天的念誦帶給我平靜喜悅,是一天裡最開心的時刻。」

蔣勳認為,鳩摩羅什譯出的經文「美極了」,「譯文可以傳誦至今,比美漢文裡最優美的詩賦。讀他譯的《金剛經》,可以把哲學論述的繁難譯成單純詩句的格律,彷彿讀詩,不覺得是在理解宗教經典,令人歎為觀止。」

蔣勳常跟朋友說起,「大學的時候帶著《金剛經》上山去廟裡,住在獅頭山的海會庵讀《金剛經》。讀了幾天,覺得自己定力很夠。」即使留學法國期間,蔣勳讀《金剛經》的習慣依然不輟,他曾提到學生兼好友司徒偉(Harvey Stupler)所贈的一冊《金剛經》,在旅途中成為他每天日課的對象。

或許因為熏習之深,他在面臨至親生死關頭之際,很自然地念誦起《金剛經》,蔣勳寫道:「在母親臨終的床前,我把她的身體抱在懷中,我俯在她耳旁,念誦《金剛經》:『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我好像要安慰母親,沒有什麼是永恆存在的。」當他的父親在醫院急救時,蔣勳亦獨自在地下室盤坐誦讀《金剛經》,祈求父親脫離險境。

2010年耶誕節前夕,蔣勳因心肌梗塞入院急救,許多朋友、讀者關心他的身體,他透過媒體回應:「人世許多牽掛紀念,縈繞於心,難以回報。因此常常思考《金剛經》一句──應無所住。」以為自期。

儘管一再表明「對《金剛經》沒有研究,不敢詮釋解讀」,蔣勳卻常援引經中偈頌、經句,作為品評文學、藝術的指標。講解印象派畫家莫內的作品時,蔣勳寫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金剛經》的偈語說的也許正是莫內一生的領悟,夢、幻、泡、影、露、電,都只是瞬間逝去的光吧。」然而,「一切都在逝去,但一切也都如此美麗」。

講《紅樓夢》時,也不離《金剛經》,他這樣談賈寶玉:「寶玉,其實是《紅樓夢》中的菩薩。寶玉愛每一個人,他的愛都沒有執著與占有。《金剛經》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正是寶玉的本性。」又如金陵十二釵中的妙玉,帶髮修行的她,對《金剛經》中「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一天可能讀很多次,「可是劉姥姥用過的一個杯子她都不要,這個分別相何其嚴重。」帶著佛法的眼光看文學,蔣勳說:「我是把《紅樓夢》當『佛經』來讀的,因為處處都是慈悲,也處處都是覺悟。」

有讀者期待他如破解達文西、米開朗基羅般,講些佛教經典或菩薩故事,蔣勳婉拒了,他說:「每天晨起讀《金剛經》一遍,是我的早課。我不敢講佛經,自己領悟還淺,只能潛心私自修行。」

 

(摘錄自《人生350期:解開《金剛經》智慧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