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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專欄2】電影與人生： 一對年輕的父母與一個衰老的孩子， ■ 文／李鴻文 圖／采昌國際多媒體提供 人生也許無法選擇生老病死，但人可自行選擇如何面對生老病死。南韓電影《噗通噗通我的人生》（My Brilliant Life），以極為特殊的視角，透過「最小的父母，最老的孩子」這種奇妙的組合，將衰老和死亡的沉重議題，演繹得出乎意料的幽默與溫馨，讓人觀看時歡笑多過淚水，溫暖多過哀傷，彷彿莊子的鼓盆而歌，其表現手法別出心裁，又發人深省。 
父母與小孩互換的組合 《噗通噗通我的人生》由編導李在容改編自南韓新銳作家金愛蘭的同名小說，片名乍聽之下，頗像「不通不通我的人生」，若以此觀之，似乎也無不可。劇情描述一對尚在高中就讀的十七歲年輕男女，原本男生韓大洙（姜棟元飾演）渴望當選跆拳道國手，女生崔美羅（宋慧喬飾演）夢想當偶像歌星，卻因為偷嘗禁果，不慎懷了身孕，二人為此提前出局，無法追求之前的夢想。 然而他們的兒子亞凜（趙聖穆飾演）卻得了罕見疾病「早衰症」，以十倍於常人老化的速度急速衰老，在僅僅十六歲年齡就擁有八十歲的外貌和生理機能，同時又面臨死亡的威脅（早年衰老症候群，通常活不過十七歲）。 眼看這一家三口的人生似乎卡關不通了，他們偏偏將「不通不通」的人生，譜成充滿愛的能量，令人產生「噗通噗通」心跳的生命禮讚。 早婚的大洙和美羅才三十三歲，雖然每天為了應付兒子龐大的醫療費用而辛苦工作，但他們依然有著天真善良孩子氣，也不會互相埋怨。而十六歲的亞凜卻有顆成熟敏感的心靈，他一心嚮往成為作家，瞞著父母寫下他們相識相戀的故事。因此影片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十六、七歲的對比，加上他們大人不像大人，小孩不像小孩，莫名的反差更讓全片充滿逗趣的喜感，是十分巧妙的設計。 人生意外的驚喜 亞凜因為身體機能快速老化，不僅無法跟同年齡的孩子一樣上學，更不敢奢望有談戀愛的機會。他唯一的朋友是鄰居爺爺，他們是年紀相差幾十歲的忘年之交，二人互相陪伴，也互相分享心事。當他們在醫院走廊看到年輕人蹦蹦跳跳，不禁感嘆：「他們太年輕，還不知道健康的重要，更不知道有一天他們也會老。」 由於亞凜的特殊疾病被電視臺相中，製作成專題報導，不但飆出高收視率，也獲得不少觀眾捐款，因此製作人提議不妨再錄製一集；表面上看似幫助亞凜一家人，實際上是電視臺以收視率為導向的商業考量。 但電視節目的播出，同時也為亞凜帶來許多困擾，因為他連走在路上都會被認出而指指點點，甚至受到嘲笑與霸凌。然而天性善良、體貼的亞凜，知道年輕的父母為了照顧他，不僅犧牲了自己追求理想的機會，而且每天拚命工作，從沒有真正享受過。因此他期許自己能成為讓父母開心的孩子，也希望能募得更多捐款，讓他們不要那麼辛苦，於是他不顧父母反對，主動答應製作人拍攝第二集。 對於沒有同齡朋友的亞凜而言，一位名叫李書荷的觀眾來信，無疑帶給他很不一樣的感受，因為她也是年紀輕輕罹患絕症，所以對亞凜的處境和心情頗能感同身受。於是他們透過電子郵件互相鼓勵，相濡以沫，也讓他對於從未有過的青春有了一點點幻想…… 心思單純的亞凜為此特別向製作人致謝，讓他擁有一位心靈相契的網友，不料製作人卻想利用他的友情來製造節目爆點，甚至有位導演打算用他的故事來拍電影賺錢，這種種壓力徒增亞凜許多困擾。一來他和書荷從未見過面，二來也不想利用她來製造話題。 面對這些紛紛擾擾，亞凜忍不住詢問隔壁爺爺：「酒那麼苦，為何還愛喝酒？」爺爺巧妙回答：「人生也很苦，但我們也不會輕易放棄！」的確，人生況味，誰也無法逃避，唯有自己去細細品嘗，才能從苦澀中體會到回甘的滋味。 記得生命殞落時的美好 向來喜愛跟隨父親開計程車去載客的亞凜，某夜，又要求父親載他去郊外看星星，當他們看到流星時，不禁讚歎：「原來星星墜落還是這麼閃亮啊！」而這句話彷彿成為亞凜短暫一生的最美註腳。對大洙和美羅而言，不管兒子外形有多麼異於常人，他永遠是他們心目中最閃亮的星星。 逃家多年的大洙，等到孩子面臨生死交關之際，才體會到當初父親愛他的心情，於是連夜趕回老家探望父親。而白髮蒼蒼的老父非但沒有責備他，反而以一句：「你辛苦了。」來寬容和體恤兒子的處境。簡單的幾句對話，卻表達出至深的父子親情。 同樣地，影片中幾組父子關係的對照，同樣令人動容。除了大洙有打他巴掌、恨鐵不成鋼的嚴父，自己則是疼愛亞凜的慈父；而隔壁爺爺不僅有一位高齡的失智老父，他和亞凜的友誼也是情同父子。四種不一樣的父子關係，並列排比，對照亞凜送給大洙的那首詩〈父親〉，更是深刻又感人肺腑。 《噗通噗通我的人生》透過輕鬆詼諧的手法，主線刻畫亞凜的衰老與病痛，側寫親情的溫暖和愛情的想像，經緯交疊，濃淡有致，卻又深刻地衝擊人心，讓人在歡笑與淚水交集中省思生命的意義，編導演的功力確實值得一提。 觀賞《噗通噗通我的人生》這部電影，很容易聯想到前不久上映的《生命中的美好缺憾》，二部影片的主角都是年紀極輕就罹患絕症，也都對於生命有深刻的體悟。不同的是《生命中的美好缺憾》著墨較多愛情的部分，《噗通噗通我的人生》則將觸角從愛情延伸至親情與友情層面，又能從現實生活中，不斷挖掘許多出人意料的笑果，令人揪心之餘馬上破涕為笑，感受到滿滿的愛與溫暖，彷彿就是一齣笑看人生的生命禮讚。 （更多內容請見《人生》雜誌375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