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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432期:不一樣的父親

作者:人生雜誌編輯部

出版社: 法鼓文化

出版日期:2019年08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系列別:人生單行本

規格:平裝 / 21x28 cm / 彩色

商品編號:1215000432

定價:NT$180

會員價:NT$171 (95折)

心田價:NT$162 (90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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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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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篇】給爸爸一封信:您要不要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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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做過記者、當過代課老師,現為電視企畫編劇、專業寫手、自由作家,
沒想到當她參與「我的老公是大體老師」節目拍攝,
摯愛的父親就躺在旁邊的解剖台上……

■ 朱美(《我爸爸是大體老師》作者)

爸爸:

您好嗎?

您走以後,有陣子我們過得並不好。我的工作遇到瓶頸,媽媽也成天鬱鬱寡歡,好幾次,您來看我,在夢中的家中客廳坐著。似乎知道這樣會讓我感到安心。

是的,爸爸。即使您只是如生前一樣,坐在客廳看著電視安靜地啃瓜子,那熟悉的情景就給我一點點繼續奮鬥的力量。

我人生第一個偶像是您。小時候,看到身著軍裝英姿煥發的您,我心想:我爸爸是保衛國家的軍人,多麼了不起啊!我長大也要當一個軍人!這個理想直到國中畢業才放棄呢。

大家都說我像您。我一直都不像媽媽那樣溫柔婉約。反而比較像個男人婆。您以前常當笑話講:「我們家啊,男生去學古箏(指小哥),女生去學跆拳(指我)。真是的……」

爸,您走後,我還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個性。我具有一些您的缺點:脾氣大、沒耐性、嚴肅。然而您的好幾項優點,我也沒少:聰慧、勇敢、直言不諱、善於外交、好學好問。

直言不諱是您的優點也是缺點。記得您常勸人減肥嗎?親朋好友中男女老少都被您勸過。大家都知您是為當事人好,怕他有「三高」不健康。可是,在公開場合、拉大嗓門勸人減肥,也太令人下不了台了吧?哈哈!

您就是這麼可愛、純真。我相信大家回想起這件事,都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您走後,我細細檢查自己的人生。我覺得好多的決定都做錯了,我的人生蹉跎了大半。但回顧上一代,有幾個人能有「選擇」的權利?爸爸,像您這麼聰明的人,一路自學都能考上大學,若生在太平盛世,學者或高官的機會,還輪不到您嗎?像媽媽這樣才華洋溢,若生在富貴人家,不早早成為知名藝術家嗎?可是您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在捉襟見肘的貧困生活中,戮力養大四個小孩。比起您們被時代所剝奪的選擇權,我有什麼好抱怨的呢?過去的已經過去,還不趕快急起直追,把握剩下的光陰嗎?

悔恨之餘,我努力學著不要去糾錯,而是接納與感謝,重新奮鬥努力。

有些叮嚀,到您走後我才明白。您曾說:「知人隱私者不詳。」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沒聽到比聽到好,閉一隻眼比兩眼都張開的好,看來像傻子常比凡事精明要好。敵我分明、立場清晰的處世方式,常置自己於險境。這個道理,我至今終於明白。

爸爸,您走後,我出了生平第一本書《我爸爸是大體老師》。書出版之後,大家對您真的好敬佩。很多人說我們全家很偉大,我卻認為這只是貫徹您的意志。任何稱讚都是過譽了。

捐贈大體,就像您身為軍人的本分,為民奉獻,為國捐軀而已。我說的對吧!

2015年3月19日中午,國防醫學院的解剖研究室前,是我們見您的最後一面。之後您經歷一道又一道的防腐處理,長住在研究室的冷藏櫃中。九個月過去了,軀體硬化了,體液凝結了,您終於可以上場當老師。我相信,您對於離世前還能擔任一位老師,一定非常興奮!

如果您當時能說話,想必真的會打電話給我:「朱美啊,我終於要上場給學生做醫學研究喔!你要不要來看我?」

我真的去了。不是以家屬身分去的,而是以公共電視企畫編劇的身分去的。在那裡,我記錄了您和一群高矮胖瘦、身材各異的大體老師,靜靜地躺在那裡,供學生切割研究的過程。我不禁肅然起敬。爸爸,他們以後都是救人的醫生,而您是他們的老師啊!

雖知道爸爸您的魂魄早已走遠,看見您熟悉的身體免不了熱淚盈眶。中國人注重全屍,我知道您毫不在意。中國人總說入土為安,您死後二年才火化入塔,我們依舊坦然。最後的片刻,我忍住心中巨大的衝擊,拍下了您縫合完畢的全身照,拍下了您那遍布縫痕的右手,算是參與您最後一程的紀念。如今,我還保留那兩張照片呢。

爸,有些道理永遠不會也不需要改變。鋼鐵要淬煉才會成器,孩子要歷練才會長大。就像您以前堅持每日晨泳,長達三十年,從不怠惰,就是最好的身教。不只是下一代,我們身為父母,也不能忘記要鍜鍊體魄與意志,作孩子的榜樣,您說是吧?

傷感慢慢退去,您的教誨依然清晰。爸爸,我的人生還很長。我會好好教育我的孩子,我自己也會好好努力,不負您的期待。相信您在天上也會微笑的。

女兒朱美敬上2019.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