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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生死的告白:一位曹洞宗禪僧的出家緣由與說法

直面生死的告白:一位曹洞宗禪僧的出家緣由與說法

作者:南直哉 Minami Jikisai

譯者:吳繼文

出版社:橡樹林

出版日期:2016年11月12日

語言:繁體中文

規格:平裝 / 320頁 / 14.8 x 21 cm / 單色印刷

商品編號:1150771721

ISBN:9789865613310

定價:NT$350

會員價:NT$315 (90折)

心田價:NT$273 (78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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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行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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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曾經長時間拒絕上學的一個青年對話,他對我說:「其實啊,那時我覺得家裡每個人都是在演戲,而學校跟外面的社會也沒什麼兩樣。」

我雖然很早就對家族抱著「會不會每個人只是扮演被安排好的角色」這樣的疑惑,但在真實生活中並不會懷疑父母對我的愛,所以也沒有「家人都在演戲」的感覺。可是他所說的學校「跟外面沒什麼兩樣」,我卻深有同感。

我讀小學低年級期間經常缺課,所以在學習進度上本來就與其他同學有相當差距,單單為了「趕進度」就吃了不少苦頭;升到高年級後,自己所感受到的東西,和同齡的小孩一般關心的事物逐漸乖離,到了小學畢業時,心理上已經完全無法接受任何調整。

導致比方說,我直到不久之前對「朋友」這個字眼指的是什麼樣的人還是搞不太清楚(進入修行道場後,認識了一起吃苦的同期友伴,才開始對這個字眼的意思有了比較具體的理解)。

在那之前,我只能虛應故事「交際」一下,因此到現在還有聯絡的學生時代友人一個也沒有。只要一轉學、一畢業,也就自然忘掉了。期間自己做了什麼事儘管都還記得起來,但這些事和什麼人一起做的卻一片空白,所謂「難忘的回憶」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恩師」也是我無法理解的字眼。根據教科書稍加講解,此外再沒什麼過人之處的傢伙,無論如何也配不上那樣尊榮的稱謂。這也是沒辦法的,我們家,祖父母、父母和伯父母都是教員。他們的確都不是壞人,也不是那麼無能,但看他們一生的言行,「老師」這個人種和其他人比起來並沒有特別優秀,卻是一目瞭然的事。

記得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社會科的作業要我們畫住家附近的商店,我覺得沒什麼道理,就跟老師說「自家附近不用地圖我們也清楚得很!」結果惹得老師火冒三丈。

我回家對爸爸說這件事,他唯恐天下不亂地笑著說:「你說得沒錯啊!」從此以後,我對「老師」說的話就不再相信了。

簡單說,深植我內心的一些觀念,在學校無論如何就是沒辦法和其他東西替換,也沒辦法說服自己七折八扣打馬虎眼。老師也好、朋友也好,上課也好、課外活動也好,都無法告訴我死是什麼。偏偏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誇張點說,自從產生「死亡也存在我們自身之中」這樣的印象以後,我頭部右後方就常常浮現這個念頭。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怎麼辦才好,卻一無所知。

雖然還不至於每天從早到晚都在為這件事苦惱,但它已經變成我感情的主旋律,對學校裡面任何事情,我都無法心無旁騖地全力以赴。

我就是在這類混亂開始前後,發現了「書」。我知道有人針對我糾結在自己內心、混沌無解的謎團做了正面的剖析,於是試著去找這種「大人的書」來讀。

最早接觸的「大人的書」我還清楚記得,是一本叫做《極限的民族》 的報導文學作品。

我偶然在書店翻到的,是書中關於「何謂殘酷」的一節。

文章在報紙連載期間,有讀者來信抗議作者報導愛斯基摩人狩獵過於殘酷,不適合在報紙刊載,作者於是以答覆讀者投書的形式寫道:「如果這就是殘酷,那麼剝掉稻穀的皮煮來吃就不是殘酷嗎?」

作者還說,如果想吃壽喜燒(日式牛肉火鍋),就必須先殺牛。這種時候,從殺到吃都是同一個人,跟殺的和吃的是不同的人,有什麼差別呢?大概就是這樣的內容。我被這個部分深深地吸引了。

有些人確信不疑的事情,另外一些人則不以為然,但任何一方都沒有確實的根據。或者反過來說,雙方都有各自的根據。你要採用哪一個端視其先決條件,亦即所設定的遊戲規則。我認為作者想要傳達的就是這樣的訊息。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告訴我,自己過去的經驗,所謂現實感所具有的脆弱(不確定)性。

我拜託媽媽買給我,媽媽說「這樣的書對你太難了吧!」但還是答應了。我抱著書第一次熬夜苦讀,如癡如醉。

因為這樣,我開始大量閱讀。上了中學以後,知道小說這種東西對性啊、死啊都會有毫無保留的描寫,所以看到有類似內容的作品,只要能拿到手一定看。

貪吃漸漸導致食傷。最主要是的問題是,這些書對個案研究或許有幫助,卻看不到更重要的、關於各種困惑煩惱的解決方案。

比方讀了太宰治的《人間失格》 ,知道作者也遭遇同樣的困頓,即使如此,但我認為這樣也還不到發狂或自殺的地步。要解決那些困境並不難;至少我對這些事都挺能應付。

一旦食傷之後,不想再看那些書了,於是動念要創作自己喜歡的東西。我說的不是寫學校讀書周「指定圖書」的讀後感時,不讀內文只看後記然後自己瞎掰,也不是老師特別指名要我寫作文時胡吹亂謅地交差,而是假裝認真讀書,然後偷偷寫一些不讓人看的文章。

對於一個充滿熱情、本應自由奔放的人,刻板無聊的中學生活實在毫無吸引力。

如果我知道有所謂「登校拒否」(中輟生)、「不登校」(逃學)這種事,或許我也會加以考慮,但是當時我所住地方的中學完全不會讓人產生這樣的念頭。

首先,關於這種事情的實例即使你想看也看不到。或者真的有這樣的學生,但所有人都把他們當做極端例外的「問題學生」,沒有人會認真思考事件的深層原因。

那時洗腦對我還發生效用,並不會想要「登校拒否」,在與自己的現實感覺完全分裂的、有如收容所生活的「義務」教育體系裡面,我就是扮演一個「怪咖、好笑的傢伙」度過那些難以適應的時光。

「我在學校的時候,就帶起面具,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中學女生說,而事實正是這樣。表面上個性開朗愛說話,但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在想什麼,根本是另外一回事。

這樣的生活到了中學三年春四月的時候,精神上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開學典禮 之後,領了新教科書。在有好一陣子沒這麼熱鬧的教室中,我百無聊賴地翻著國語課本,翻到古文的地方,我看到這樣的句子:

祇園精舍之鐘聲,發諸行無常之響;沙羅雙樹之花色,現盛者必衰之理。

「諸行無常」——感覺眼前有一道細細的光線一閃,仿佛讓我看到一個嶄新的地平線。記得當時脫口而出:「啊,就是這個!」

這幾個字,可以完整而鮮明地表達我到那時為止的生之困頓。

存在我自身當中的死,所謂活著,就是逐漸步向死亡,此即「無常」,也就是生之所以困頓的緣由。獨斷點來說,我在這時開悟了一次。

它的正確意義我當然是不懂的;我甚至不知道這是與佛教有關的字眼。可是既然有這樣的說法,那麼我所感受到的事情應該有告訴別人的價值與方法。這對我是極大的震撼。雖然當時並沒有那麼明確意識到,但它讓我看到了類似希望的東西。

佛教和我就是這樣邂逅了。並不是先遇到什麼高僧大德,而是直接和文字以這樣的方式相逢,到底是好是壞,直到如今我也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