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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398期:百味茶 一味禪

作者:人生雜誌編輯部

出版社: 法鼓文化

出版日期:2016年10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系列別:人生單行本

規格:平裝 / 21x28 cm / 彩色

商品編號:1215000398

定價:NT$150

會員價:NT$30 (20折)

心田價:NT$30 (20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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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人物】一杯茶的修行--杜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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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茶的杜正民,
從年輕時代為了提神而牛飲,
步入中年後,逐漸懂得品茗之樂,
近年再以《念處經》結合茶詩,全身心品入茶湯,
深深體悟:喝茶即是修行。

■許翠谷

今年年初,由於「法的療癒」專欄的因緣,到法鼓文理學院教授杜正民家中進行一連串的訪談。每次的採訪,總是從喝茶開始。

杜正民的茶席很簡單,素雅的茶巾上,茶夾、茶則、茶匙、茶碗一字展開,幾片枯葉點綴其中,禪意隱然其間。「這是我在河邊散步時撿的。」杜正民笑說,從前就喜歡撿拾落花或枯葉供佛,「年輕時只覺得美,現在看到地上的一片葉子,慢慢感受到生命是如此貼近。」正是這樣的細膩與朗闊,讓杜正民從茶湯裡萃取出不一樣的修行體悟。

訪談過程也像一趟茶禪之旅,從抹茶玄米、荒茶、碧螺春到日式抹茶,杜正民的話匣子打開了,許多關於茶的體驗與經歷,也隨著茶湯來到我們眼前。

從牛飲到品茗

原來,杜正民從年輕時代就愛喝茶,只不過當時喝茶如牛飲,他笑說,當時喝茶純粹是為了提神,熬夜念書或寫報告,因此同修常戲稱「根本是在吃茶,不是喝茶」,每個月還「吃」掉不少呢。

杜正民謙稱自己不懂茶,但因著愛茶、喝茶,每每趁著到國外出差、旅行的因緣,體驗過不少茶文化,例如,日本茶道的細緻與神聖、大陸茶禪文化的復興、臺灣茶種的豐富多元,還在美國柏克萊體驗吧檯式的現代茶席……林林總總,各有特色。「其中,讓我難忘的,是在大陸徑山寺與當家師一天喝五次茶的經驗,最深刻。」說畢,杜正民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那是2015年春天,杜正民到杭州徑山寺參加研討會。徑山寺自古以來即是有名的茶寺,根據《徑山志》記載,寺方向來有種茶、曬茶、製茶的傳統,及至今天,寺裡的僧眾不論在做事、出坡,或用餐前後及睡前,都會留個空檔喝茶。

杜正民回憶,徑山寺的當家師愛喝茶,從早到晚茶不離手,每天一早起床便到院子裡煮茶、喝茶,杜正民則陪著他一天喝五頓茶,「徑山的僧眾在出坡或用餐前後,習慣喝杯茶,以喝茶來攝心、收心,那種不疾不徐的感覺,真好!」

回想徑山寺的日子,白天喝茶,晚上偶爾辦場雅集,文人雅士與僧眾聚會,法師泡茶,大眾喝茶、寫字、彈琴、吹簫,以茶為主的藝術交流,別開生面。杜正民說,當時有個畫面久久縈繞心頭:徑山寺當家師總是默默地煮茶、泡茶,而東明寺的法師在一旁侃侃而談,大夥兒煎湯點茶、說偈吃茶,好不暢快,還留下了「徑山茶禪,東明法談」的偈子,讓他體驗了一回難得的徑山茶宴。

從品茶到修行

「將飲茶、茶詩,以及《念處經》結合,是一個很偶然的機緣。」杜正民說,那年離開徑山寺,當家師贈送盧仝〈七碗茶歌〉及皎然「三飲得道」兩幅墨寶作為紀念,返臺後幾乎天天吟誦、把玩,還試著用閩南語念茶歌。念著念著,愈念愈有味道,讓他開始思索:有沒有可能超越字面上的理解,將茶歌轉化為實修的步驟?

一碗喉吻潤。兩碗破孤悶。
三碗搜枯腸,惟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發輕汗,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靈。
七碗喫不得也,唯覺兩腋習習清風生。

「每一句讀來,似乎都有《念處經》的影子。」於是杜正民根據《念處經》所記載的身體結構,搭配〈七碗茶歌〉,歸納出由上而下、由外往內的觀法,「依序練習對身體各部位的覺知,進而去除對身體的執著,體驗四大組合的色身非我,繼而了解無我、無常法,最後通達『不執著世間』,便是經典所說的『於身隨觀身而住』或『隨順觀身』了。」

接著再讀唐僧皎然的「三飲得道」:

一飲滌昏寐,情思朗爽滿天地。
再飲清我神,忽如飛雨灑輕塵。
三飲便得道,何須苦心破煩惱。

從「滌昏寐」到「清我神」,是小我與大我統一的清涼,再從大我邁向「便得道」的無我與不二境界,杜正民發現,這正好相應於聖嚴法師所提出的「散亂心→集中心→統一心→無心」的鍊心層次!從此,喝茶不再流於形式,或單純地滿足口腹之欲,杜正民透過每天早晨的茶禪時間,作四念住的練習,一碗茶的內涵悄然轉變。

「我覺得人生最愉快的時候,就是早上喝茶這段時間。」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邊,低頭啜飲,抬眼,遠方有觀音山默默地守護,淡水河迤邐蜿蜒。杜正民有感而發:年輕時喝茶,純粹是為了提神、解渴,是一種生活習慣,感覺上像是一種貪欲,如今藉著喝茶,體驗禪法,慢慢去思索佛典中的深意,每一口茶都讓人如獲至寶,讓他不禁歎道:「這才是真正的茶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