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時代的祇樹給孤獨園

網站服務選單

會員服務選單

相關聯結

  • 聖嚴法師所有著作
  • 人生雜誌

您目前所在的位置:

2020法鼓文化:國際書展線上展,特惠34折起!

商品圖片

如月印空:聖嚴法師默照禪講錄

如月印空:聖嚴法師默照禪講錄

作者:聖嚴法師、編者:約翰.克魯克

譯者:薛慧儀

出版社: 法鼓文化

出版日期:2009年02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系列別:大智慧

規格:14.8x21cm / 平裝 / 256頁 / 單色印刷

商品編號:1110750121

ISBN:9789575984526

定價:NT$300

會員價:NT$234 (78折)

心田價:NT$234 (78折)

加入追蹤清單
  • 接受海外運送
  • 接受7-11超商門市取貨
  • 接受新竹貨運貨到付款
有庫存 放入購物車

精采書摘

< 回商品頁

第三部 靜止的指揮棒

↑TOP
一九八六年五月,紐約

雖然我知道東初禪寺位於紐約市中心皇后區的市區裡,但身為一個久居英格蘭西南部桑默斯特省鄉間的人,我還沒有準備好在這個改建自商店的禪修中心裡發現自我,尤其它一邊是工廠,另一邊又是噪音不斷的商業區主要幹道。此外,過了大交叉路口的紅綠燈再往前走,有個消防局,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有輛消防車呼嘯而過,鳴笛聲大作,接著在紅綠燈前緊急煞車,然後又氣急敗壞地猛按喇叭。我安慰自己:「當然,禪是無所不在的!」但是從我一開始打坐到結束,耳邊迴蕩的都是呼嘯而過的卡車聲、汽車喇叭聲、震耳欲聾的收音機,以及精力過分充沛的路人,以至少五種以上的語言,在那裡喋喋不休。

我的背開始痛、腳也開始疼了,我發願至少要撐過這一關,光是這一點就足以算是某種成功了。而頭兩天,更需要完完全全的意志力,因為當地熱浪來襲,我即使只穿最少的衣物,仍然汗流浹背,滿臉都是汗水。

我很努力地運用之前在瑟羅塞爾洞修道院所學習到的方法──「只管打坐」,近似於日本曹洞禪的「壁觀」。我一直想瞭解,偉大的日本道元禪師所講的「無心」,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腦袋裡充斥著散亂的片段:電視連續劇、痛苦的記憶、舊有的夢境,無止盡隨機採集的連續畫面,既沒有焦點也沒有意義。散亂的心與交通噪音融合成一個地獄般的混亂狀態,還不時被愈來愈嚴重的身體疼痛所打斷。
然而,師父的開示總是能適時提供幫助,讓我重新燃起希望。他建議我們,吐氣的時候讓念頭消退,吸氣的時候就別管念頭,創造一個寂靜的空間。我發現這個方法讓我散亂的心開始出現一些空檔,並且慢慢地變長,深化為深邃寂靜的片刻。幾個小時後,我感覺到一股旋轉的能量從腹部升起,並且變化為感恩之情與解脫感。

隔天早上,我精神煥發地醒來,在黎明的沉靜中,聽見了一隻美洲知更鳥在小花園裡,唱著一首簡單的小曲,鳥鳴聲迴盪在深沉、持續的靜默中。我現在已很少做夢,但在這罕見的一連串夢境中,我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平靜幽暗的池塘邊,位於地球的深處。那裡有一個交響樂團在椅子上就定位,正準備演奏,而我是指揮,手裡的指揮棒已經高高舉起,但是一切都靜止了,沒有一點聲音。

師父為我們開示「無心」,我的腦子又開始喋喋不休地爭論,沒有畫面,只有一場激烈的爭辯。我知道什麼是「無心」嗎?當然,我過去的一些體驗可能就是,或者那只是某種幻覺?我對此感到很困惑,變得大驚小怪,為自己在禪修上的進展而煩惱不已。

被困在如此愚蠢的牢籠之中幾個小時之後,我突然瞭解到,自己會落入這樣的牢籠,是因為想要尋求證明與肯定。身為一個學者,我的名字後面有一長串按照字母排列的頭銜,表示我的成就。我想要在這一串字的最後,再加上一個「無心」!這種破壞性的荒誕言行企圖捕捉我。我對自己微微一笑,並接納了那個想要賣弄、炫耀成就的自己,一種嶄新的解放感頓時生起。

和師父小參時,我把這些荒謬的想法全部與他分享。很顯然,我無法辨別過去的經驗是不是「無心」,師父也無法辨別,因為他並不是我,而且那都已經過去了。當然,師父也無法肯定地告訴我,未來我是否能體驗到「無心」。但是,我可以感恩過去那段日子,然後重新專注在方法上。這一切經驗都是由我自身的業障而起,一旦業障瓦解,我體會到道元禪師所說「對立生起,佛心便失」的深奧真諦。
但是現在我的身體痠痛異常,讓我備感困擾。我肩膀下方脊椎附近有條小肌肉糾結著,造成背痛,而且疼痛的範圍持續擴大。何況之前我已經窩在設計不良的飛機座椅上好幾個小時,一路不舒服地飛越大西洋。所以開始打坐沒多久就受不了了,我必須運用僅存的意志力來度過每一炷香,並且期待它趕快結束,好讓我能夠不顧一切地癱在地上。定時的瑜伽練習、休息時間運動背部、請同參幫我踩背,以及用單手按摩,這些都是讓我能繼續下去的緊急安排做法。然而,困難還是無法以這種方法來克服。

在禪修營結束前的倒數第二天,在一次慢步經行中,我突然領悟到,自己對酷熱天氣所感到的不舒服、對街上噪音壓抑的不耐煩,以及對背痛的憤怒,其實都是同一件事──我強烈拒絕身處此地,還夾雜著自己無法「做得更好」的惱怒。看見只會抱怨的自己,好像就能讓我逃出火坑了。但是,不斷抱怨一個自己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任務,實在很可笑,我又再次被自己那陷入矛盾不安狀態的心給逗笑了。我接受了這個再明白不過的事實:我只是個傻瓜,用了錯誤的方式看事情。
究竟這些狀況有多糟?酷熱的天氣或交通噪音其實並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傷害。其實我早就察覺到,儘管對環境惱怒,我的心卻開始漸漸變得清明。我一開始這麼想,感覺便突然發生轉變。前一刻還是很糟糕的一切,現在不只讓人可以容忍,還可以接納,甚至變得深具啟發。

在一次休息過後,我面壁而坐,發現整個世界都轉變了。我的心在靜定之中,房間的廣闊與其他人的存在,都彷彿鏡中的映象一般。有好一陣子,我感到一種全然的喜悅。在師父更進一步放鬆身體的指引後,我終於發現,自己能夠將所有累積的擔憂都釋放掉,它們似乎都是同一件事──事實上就是「我」。放下「我」之後,世界以它的本來面貌呈現──只是「一味」,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去讚美或責怪。這個體驗就好像是從地平線的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沒有邊界,所有的聲音和發生的事件,都只是單純地進行著,就像河裡的水不斷地流動一樣。水會慢慢磨圓石頭,所以不需要著急。

禪修營結束後,我利用最後一個小時,在樓上房間靠窗的位置打坐。窗戶是開著的,樓下人行道有一個挖路工人正在挖水溝。挖路的噪音震耳欲聾,但我內心的平靜卻沒有任何一刻被打斷──萬物相互依存、逕自遷流,是那麼清楚明白。一個小時過去了,感覺卻好像只有短短的幾分鐘。

當晚我飛往阿姆斯特丹,第二天清晨與兒女坐在運河旁,吃著煎餅當早餐。每當我們走動時,我發現自己的呼吸靜靜地集中在腹部,心中那股寧靜也始終存在,每一段對話結束之後,便又自動回到這種狀態。最後,當我上床睡覺時,我發現自己已經保持覺照而又積極地度過了二十七個小時,而且一路飛越大西洋,不但沒有時差,還能感覺到一種清楚的、不尋常的覺察力。當我回到日常工作三天,以往那些經常性的憂慮開始出現後,這種清明的視野才褪去。「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我已經真正學到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