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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浪迴瀾:明清佛門人物群像及其藝文

巨浪迴瀾:明清佛門人物群像及其藝文
Vital Revival: Enlightening Encounters with Eminent Monks of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through Their Verses

作者:廖肇亨

出版社: 法鼓文化

出版日期:2014年06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系列別:琉璃文學

規格:穿線膠裝 / 15x21 cm / 單色印刷

商品編號:1111700281

ISBN:9789575986452

定價:NT$400

會員價:NT$360 (90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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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來方見英雄骨──晚明文字禪教主紫柏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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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四大師之一的紫柏真可,終身修習不倒單,
承擔刊刻《嘉興藏》的責任,提倡文字禪,
除了關注佛教發展,更悲憫蒼生疾苦,不顧個人生死批評時政,
導致被羅織「妖書」罪狀,最後獄中坐化,
其不懼生死的大無畏形象,
已然在中國佛教史上挺立。

百戰將軍未肯降。太虛空裡割疆場。凍雷出地醒殘夢。別有梅花一段香。
──紫柏真可〈初于聞中入流亡所頌〉


晚明清初,佛教高僧輩出,不論在經典、儀軌、戒律、文化等方面都有傑出的成就,但明清高僧與魏晉、唐宋祖師最大的差別之一,在於這個時代的每個人物都有鮮明的個性,在傳世眾多史料中散發出動人的光彩。

從佛教來看,諸佛聖人的成佛皆在人間,因此,諸佛祖師仍然必須歷經人世的喜樂、想望、悲傷與憤怒種種試煉。晚明高僧無一不具有鮮活的個性,說明他們曾來過人間,在滾滾紅塵中成就道業,同時也具有世間人物的悲與喜。
其中,若言萬曆三高僧之一的紫柏真可的性格,是明清高僧中最為鮮明的一人,當不為過矣。

晚明以來,雖然尚佛風氣席捲江南士林,但讓心高氣傲的士大夫傾心歸服的例子並不多見。當時藝文界的龍頭湯顯祖(一五五○─一六一六年)(戲曲)、董其昌(一五五五─一六三六年)(繪畫)等人,莫不爭先禮敬紫柏真可,其影響力幾乎可與李卓吾等量齊觀,有趣的是李卓吾晚年也剃髮出家,當時號稱「兩大教主」,尤其是紫柏真可的思想對有「中國莎士比亞」雅號、著《牡丹亭》的湯顯祖,發揮怎樣的決定性力量,始終是明代文學研究者關注的焦點。

輕俇少年聞佛名出家

紫柏真可的生平就是一齣動人的傳奇。出家、修學、大闡佛陀教化,乃至於獄中坐化,甚至於圓寂之後,據說十餘年肉身不壞,無一不充滿戲劇張力。如果說性格決定命運,那麼造就紫柏真可傳奇一生的根本原因,還是在於其威猛剛烈的個性。

紫柏真可,俗姓沈,諱真可,字達觀,晚號紫柏道人;祖籍句曲(今江蘇省句容縣),後遷至吳江太湖(今江蘇省吳縣)。出家以前的紫柏真可自稱「吾本殺豬屠狗之人,唯知飲酒恃氣而已」,雖然未必真的是一個屠夫,但可以想見大抵是混跡市井的無賴之徒一類。只因與某位僧人的偶然邂逅,在虎丘寺中聽聞八十八佛名便生歡喜心,隔天旋即剃度出家。從此,一生脇不至地(未躺臥),不倒單直至圓寂,這絕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紫柏真可勇猛精進,無所懼畏的豪勇氣概,源自天賦異稟。少年時「殺豬屠狗」、「飲酒恃氣」,原是生命方向混沌未明,一旦當他心力集中於佛法一事,猶如熾烈的陽光聚焦於一點之上,遂迸發出驚人能量,沛然莫能禦,在中國佛教發展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巨大足跡。

承擔《嘉興藏》刊印責任

紫柏真可在佛教史上最值得稱道的成就,無疑是刊刻《嘉興藏》,特別是以方冊藏(線裝)的方式行世。在此之前的佛典多是厚重的高文典冊(經摺本),外觀極其厚重莊嚴,卻不易攜帶,無法隨時閱讀。方冊藏的出現,意味著佛法可以進一步融入一般人的日常生活,不只是供奉在藏經閣中的文化遺產之類的奢侈品,而像日常生活必需品,隨時觸手可及。

嚴格來說,刊行方冊藏的意見最早並非紫柏真可所提出,而是由寫作《了凡四訓》的袁了凡(一五三三─一六○六年)等人倡議,但由於工程浩大,無人願意承擔。紫柏真可獲悉之後,義無反顧地接手此一重責大任。最初在五台山,後因五台山長年寒冷潮濕,移往嘉興楞嚴寺,此一工程雖然亦有部分來自朝廷的資助,但背後的資源主要還是來自嘉興地方(以及鄰近的江南地區)的士人,《嘉興藏》某種程度反映了晚明時期江南地方璀璨的出版文化。此一重大工程,窮紫柏真可畢生之力亦未能完成,在紫柏真可之後,其弟子密藏道開等人持續接力完成。

歷來藏經的刊登,若無朝廷的支持,幾乎註定無法成事,如果一開始沒有紫柏真可的勇敢任事,《嘉興藏》也許仍然只是江南士人一個美麗的願景而已。而紫柏真可竟然不畏萬難,於平地中大掀風雷,豈只特出於晚明之上,即使唐宋諸大祖師亦不免瞠乎其後。光是刊刻《嘉興藏》一事,就足以讓人對紫柏真可無限崇仰。日後隱元隆琦(一五九二─一六七三年)東渡日本,攜去一套《嘉興藏》,又另外在日本重新開版,別稱《黃檗藏》;從前日本稿紙二十乘二十的格式,據說便是源於《黃檗藏》的版式。

重新喚起對經典的重視

《嘉興藏》的刊刻,一方面說明佛法的普及與深入民間,另一方面也意味著佛教內部重視經典的聲音與日俱增。晚明由於禪風日熾,各言其是,彼此不能相互折服,經典反而成為各家各派重視的共同準據。紫柏真可一再強調禪悟與文字之間互為表裡的關係,也對當時叢林棄置經典不觀的風氣深感憂心,他曾說:

凡學佛人,不通文字般若,即不得觀照般若,不通觀照般若,必不能契會實相般若。今天下學佛人必欲排去文字,一超直入如來地,志則高矣,吾恐畫餅不能充飢也。

簡單而言,深研經典是修禪悟道不可或缺的基本工夫,學佛人(特別是宗門中人)若是自視太高,以為超佛越祖易如反掌,完全置經典於不顧,無異於畫餅充飢,全是一場空談。從這個意義上來看,紫柏真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戰士。

「束書不觀」的宗門中人就是他的敵人,而他最重要的武器是「文字禪」。「文字禪」包含雙重涵義,一為重視經教,一為重視藝文創作。晚明僧人重視藝文,傑出的詩僧畫僧代不乏人,雪浪洪恩亦是一時翹楚,但紫柏真可更受時人與後代注目的原因,在於紫柏真可激進的態度,與大無畏的壯士氣概。
「今之覺範」推動文字禪的教主

除了刊刻藏經以外,在紫柏真可刻意的詮釋建構之一,正宗「文字禪」的開山祖師—北宋禪僧慧洪覺範,一時之間又成為眾人景仰學習的對象,當時的人亦經常將慧洪覺範與紫柏真可等量齊觀,稱之為「今之覺範」。紫柏真可甚至明白說:「禪如春也,文字則花也。春在於花,全花是春,全春是花。而曰禪與文字有二乎哉?」文字就是禪境修為的當下呈現,來為文字禪的正當性辯護。

本來,禪宗對經典文字功能的不完整與缺陷,有深刻的反省。文字禪是否真能適當傳達禪門修證的真髓,以今視昔,紫柏真可的理論言說恐怕有過於單純之虞。但不可否認,這樣的說法受到廣大士人階層的歡迎,也是文人習禪合理化的藉口。紫柏真可成為風靡一世的「教主」,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不過,紫柏真可絕非刻意投其所好。在紫柏真可的血液當中,戰士的基因畢竟決定他的命運。紫柏真可曾說他生命中有三個重大的遺憾:「老憨(憨山德清)不歸,則我出世一大負﹔礦稅不止,則我救世一大負﹔傳燈未續,則我慧命一大負。」
當時憨山德清得罪當道,流放嶺南;「傳燈未續」則特指刻藏一事未成,皆屬佛門心曲。但「礦稅」則是造成黎民百姓萬分痛苦的國家政策,與佛門其實無關,紫柏真可身為佛門中人,竟敢冒天下大不諱干預時政,得罪當道頗多亦是意料中事。

明神宗萬曆三十一年(一六○三年),有心人刻意羅織罪名,以「妖書案」的名義,致使紫柏真可入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逮捕、定罪,這期間紫柏真可吃的苦頭不難想見,行刑前夕,紫柏真可於獄中坐化圓寂,為明代佛教最著名的公案之一,一般稱之為「獄中坐化」。

「獄中坐化」見英雄骨

從紫柏真可「獄中坐化」一事,可看出紫柏真可已經證得坐脫立亡、自由去來的遊戲三昧。據說其侍者在紫柏真可圓寂之際,忍不住掉淚,卻被紫柏真可喝斥:「你服侍我二十年,在生死之際,還是這樣扭捏作態。」筆者見聞所及,晚明高僧去就之際,堪與紫柏真可獄中坐化的境界相提並論者寥寥可數。

紫柏真可既然以文字禪代言人自居,精通詩藝自然不在話下。但仍以其獄中臨終所作最為動人。其臨終偈九首,無一不令人動容。茲舉第一首為例,詩云:

事來方見英雄骨,達老吳生豈夙緣。
我自西歸君自北,多生晤語更泠然。

達老,即紫柏真可;吳生,指吳彥先,當時與紫柏真可同繫獄中。紫柏真可不是無情,而是道業圓熟得力。全詩眼目全在發端「事來方見英雄骨」一句,佛為一大事因緣出家,紫柏真可獄中坐化一事,充分說明他的英雄氣概。

刊刻藏經、提倡文字禪,都是不世出的偉大事業,甚至可說是無中生有,難得的是,對社會的不義、改革的熱情始終不變,至死不渝。終身修習不倒單的紫柏真可,那大無畏的勇者形象,深入領略獅子奮迅三昧的真諦,在中國佛教史上永遠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