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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祕苦行僧:密勒日巴

神祕苦行僧:密勒日巴

作者:劉台痕 / 繪圖:劉建志

出版社: 法鼓文化

語言:繁體中文

系列別:高僧小說系列精選

規格:14.8X21 cm / 平裝 / 192頁 / 單色印刷

商品編號:1113010021

ISBN:9789575984618

定價:NT$190

會員價:NT$171 (90折)

心田價:NT$148 (78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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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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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薄的言詞像毒藥,毫不留情地灌進他們的耳,報仇的怒火在母親胸中中慢慢燃起。

在大家如潮水般的嘲笑聲中,唯獨結賽姑娘的父親依舊支持他們。偶爾他會送來一些衣裳或食物接濟他們的窮困,並且語重心長地鼓勵聞喜:
「聞喜!別難過,世界上的財富像露水一樣,你早上看得見它、得到摸它,等太陽出來,它就消失了。想當年,你祖父來到貢通時也是個窮光蛋呀!他能在短短十幾年變成富翁,而你是他的孫子,一定也能創出奇蹟來的。」

他的鼓勵令聞喜萬分感激,這一門由父親訂下的親事帶給他無比信心和力量。

聞喜的舅舅是最照顧他們的人了。在聞喜母親出嫁那天,她得了一片田地做為嫁妝。自密勒蔣采去世後,舅舅就親自替他們耕種,把每年收成的農產品賣掉後,將這錢存下來,又想辦法讓錢生利息,多年累積,也有了一筆不算小的數目。這件事,聞喜一直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母親突然很慎重地把十五歲大的兒子叫到面前來。

「聞喜,你已經十五歲了,是可以娶妻生的大人,我決定在你生日那子天,把你父親的遺產全部討回來!」

「怎麼討?這麼多年了,難道您還不死心嗎?」

「不!孩子!這些錢應該都是我們的!我準備花一筆錢辦一場筵席,請來你父親死的時候在現場的那些鄰居和你的堂伯、姑媽。我要請你舅舅和你的丈人作證,逼他們無論如何要遵照遺囑把錢還給我們。」媽媽堅定地說。

「可是,您哪來的錢辦筵席啊?」

「我自有辦法!」

「媽!我們家已窮得連鬼都不敢上門了,你別為了這次的筵席而去向人借錢。何況,像我們這種人誰會借錢給我們呢?媽!死了這條心吧!等我再大一點,我就到外地闖天下,賺錢養活您!」

為了安撫兒子,母親才透露了自己還存了一筆錢的消息。但是,聞喜並不贊成母親的作法,這些年來,他看透了人性貪吝的一面,那些小人決不會因為吃了你一頓飯而得罪他們心目中的好朋友——堂伯和姑媽的。

可是,母親心意已定,她果真到市場去買了許多上好的酒和肉,再去向人借來幾十個大墊子,又差了舅舅們和結賽姑娘的父親,把該請來的人都請到他們這已嫌破舊的四柱八梁大廳裡。

人都到齊了,大家毫不客氣地大口吃肉,碗喝酒。母親看著是時候了,大她勇敢地站起身,朗誦了密勒蔣采的遺囑,並鄭重宣布要正式討回兒子的財產。大廳裡的人頓時像被蠟封住,沒有半點聲音,每個人的眼睛都只盯著自己眼前的食物看。

「我願意作證,密勒蔣采的遺囑是要在聞喜長大時,讓他討回自己的財產!」結賽姑娘的父親替聞喜說話。

「你,是聞喜的岳父吧!當然要為自己的女兒打算囉!可是,我要告訴你,密勒蔣采的家產已經全部沒有了!」堂伯睜大了眼,將嘴角往下撇,臉上擺著不屑的表情。

「誰說沒有?我們的田地,你們身上的金子、松耳石,你們獸欄裡的牛、羊、馬,都是我們的,是密勒蔣采託你們照顧的。還來!」母親忍不住叫起來。

「嚇!好潑辣的女人啊!你們密勒蔣采生前向我們借了不少的黃金、田地和牛羊,這些財物要是拿來生利息,你這女人三輩子也還不完。現在,我們就拿他託我們管理的財物來還債,還算便宜了你!」姑媽也叫著回答。

「我家密勒蔣采從未跟人借一分一毫,你們在家鄉混不下去,可憐兮兮地來投靠我丈夫。他救濟你們,教你們做生意,對你們比對自己的兒女還要好,你們今天卻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難道不怕天譴嗎?」母親不甘示弱地頂了回去。

「可惡的女人,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堂伯抽出佩在腰間的皮鞭用力抽打聞喜的母親。

「滾出去!你這瘋女人,窮怕了是不是?誰教你說這些話?誰偷改了密勒蔣采的遺囑?誰指使你做這些事?我要打死那混蛋!」

母親痛得在地上翻滾,堂伯又舉鞭抽打已哭成一團的聞喜和琵達。母親爬過來,用枯瘦的雙臂緊緊衛護著自己的孩子,她口中狂呼著丈夫的名字,一道道鞭痕印在皮膚上,滲出鮮紅色的血珠子。所有的客人被這恐怖的一幕給嚇壞了,他們急急逃出這個大廳。臨走時,只留下淡淡的嘆息!

「哼!你們要我們還財產是不是?不錯,財產全是你們的,我們就是不願意還給你們。有本事,你們找一群人來和我們打一仗。贏了,財產還給你們,不然,你們就去念咒吧!哈!你們的祖先不是挺會念咒的嗎?哈哈哈!」

堂伯和姑媽狂笑著啐了他們一口唾液,得意洋洋領著那群觀看熱鬧的朋地友離開了。

密勒蔣采用一大筆錢修築的豪華住宅,只剩一片狼籍,留下來陪伴他們母子三人的仍然是舅舅們和結賽姑娘的父親及哥哥。

「這些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白莊嚴母!你要堅強,我們兄弟一定會照顧你的!」大舅舅無限憐惜地對母親說。

「謝謝!我的好兄弟們。今天,我無力取回自己的家產,我也絕不依靠別人來養活我的兒女。不管怎樣,我們一定要拚出一番成績,給那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看看!」母親沉痛地立下誓願。

「我們願意替你們種田!」她緊接著又說。

「種田?好是好,不過,聞喜……他……」結賽的父親望望身邊的女婿,他可不願自己的女兒當農婦。

「是啊!聞喜該去學一些技術,種田沒什麼出息的!」舅舅趕忙附和,他也不願聞喜把大好前途埋葬在泥土裡。

大人們知道,寧察地區有個叫無上廣的小鎮,那兒住著一位紅教喇嘛,專修八龍密法,功力不錯,當地居民十分敬仰他。就這樣聞送去廣,喜被無上,拜這位喇嘛為師父,開始學習咒術、讀經典,預備為自己開創新生命。

在他求學期間,結賽姑娘奉父親的命令曾經帶了些食物和柴、油給聞喜用;而家中的母親和妹妹則在舅舅的照顧下找些小工,賺些僅供糊口的小錢,勉勉強強度著貧苦悲愁的日子。這一家人的臉上沒有笑容,什麼是快樂?他們早把它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有一天,聞喜的老家——嘉俄澤平原上,村民們為了慶祝豐收舉辦一場熱鬧的祭典和同樂會,聞喜的師父被村民們請去主持祭典,並且接受他們如上賓般地款待,師父帶著徒弟聞喜一同參加這難得遇見的狂歡慶典。

村民們花了大把鈔票,準備了各式美味飲食,配著喝不完的美酒。好久好久沒接觸過這種場面的聞喜,自然努力地替自己添加,地吃營養痛痛快快喝起來。他忘情地吃得快撐破肚皮,灌下肚的酒漲到喉頭,只要燃根火柴,他就可以燒起來了。

師父看他醉得差不多了,就差他拎著供品先回無上廣。聞喜醺醺然、樂陶陶的,把心中所有的苦悶全忘掉了。他顛三倒四地沿著山坡往回走,走著走著,忽然腦中迴蕩起慶典中村民歡欣歌唱的旋律。多年未展喉高歌的他,一時技癢,歌聲宏亮地從喉管中迸出來。

聞喜天生有副好嗓子,再加上今天他吃飽了、喝足了,美妙的歌聲更是悅耳動聽。他邊唱邊走,習慣性地踏上回家的道路,根本不知道有場大戰已等著他來報到。

家裡,母親正在炒青稞,遠遠到有人唱著了。那優美的技巧,沒有瑕疪的聲音是多麼熟悉,她不覺停下手中的動作,用心傾聽。這一聽,她似乎可以確定是自己那苦命的兒子。可是,兒子正在無上廣求學呀!怎可能無緣無故地跑回來呢?她放下鏟子趴在窗口往外看,天啊!真是聞喜這小子。

她氣極了,想到全家人還在有一餐沒一餐地過苦日子,辛辛苦苦地攢錢送兒子去求學。不料,兒子竟然不知上進,丟下學業,又喝酒又唱歌地跑回來。

她咬牙切齒地抓了根木棒,又從灶裡挖了一把灶灰,連滾帶跳地從上樓衝下來,迎面就把灶灰扔在兒子頭上,然後雙手抓著木棒,朝兒子身子亂打。她邊打邊哭喊著密勒蔣采的名字:

「密勒蔣采呀!看看你自己生的兒子吧!你已經沒有後代了!」妹妹琵達聽見外面的騷動,急忙下樓。此時,母親卻已氣昏在地上了。

「哥哥!你看看你!害得媽媽這樣傷心!」琵達扶著乾瘦的母親,悲痛無助的眼神直望著迷迷糊糊的哥哥,失望的淚水嘩啦啦地從眼眶中流洩出來。
 
爛醉的聞喜被老母狠揍了一頓,再看到地上躺著及蹲著的兩個女人,他竭力定了定,讓昏沉的知覺醒過來。當他知道自己竟然因為喝酒,而鬧出這件令家人絕望的禍事,陣陣羞愧像雅魯藏布江的洪流將他淹沒。他嚇呆了,顫抖著雙手幫妹妹扶起母親。

「媽媽!我……」才開口,聞喜愧疚的淚水立刻奔騰而出。

「孩子!世界上還有比我們更可憐的人嗎?你居然有這份心情唱歌逍遙,你再不好好努力向上,以後恐怕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媽媽老淚縱橫地數落兒子。

「我知道錯了!媽!相信我,我一定會奮發圖強,只要您想要我做什麼,我絕對會完成您的心願!」聞喜這回可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了。

「好!孩子!我要你報仇,叫那些害慘我們母子的人吃吃苦頭,但我們家勢單力薄,沒有能力和他們打一場。所以,我要你去學咒術,把世界上最厲害的誅殺法、降雹法,徹徹底底學會。然後使用咒術,將你堂伯、姑媽那一幫人全部殺死,這是我唯一要求你完成的事,也是我在世上最大的心願,你可以做到嗎?」

媽媽的淚水盛在噴出怒火的眼睛裡,聞喜不覺微微一凜,這深仇大恨若不能在她有生之年為她解決,她是連死都心不安的。

「我發誓!絕對替您辦到。請替我準備旅費和給上師的供養!」

西藏人對拜師學佛是萬分慎重的。因為,一個人在上師指導下修習佛法,等於從上師那兒獲得另一種高超潔淨的生命,徹徹底底去除往昔所有的惡習、惡業。

上師的恩惠甚至遠勝過父母給予我們的。只因為,父母給了我們生命,而上師給的是慧命;生命有生和死,而慧命卻是永恆的。我們因擁有生命而能去找尋慧命,所以也要孝順父母才行。人,是不能忘恩的。

聞喜的母親毅然賣掉陪嫁的田地,把這筆錢買了一顆名貴的巨星光大松耳石,再買了一匹名為無鞍之獅的白馬,外加一桶染料和一綑牛皮,給聞喜做為供養上師的禮物和沿途的旅費,聞喜帶著母親殷切的期望準備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