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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把死亡當作起點重新看待事物

一般人避談死亡,常用「往生」、「走了」、「去了」代替,醫護人員不說「死」字,改用英文「expired(過期)」代替,醫院裡面通常沒有四樓、病房號碼逢四就跳過、四人房卻沒有第四床,甚至佛教醫院都這樣,由此可以想見台灣社會對死亡的禁忌是如此深沉。理智上都承認「有生必有死,合會當別離」,情感上就算我們每天必然要經歷長短不一的生離,卻總是悲痛於死別之時。明明是生死一體:「生的最後一畫,其實就是死的第一畫」,真相是「因為有愛,所以悲傷」。

佛教有謂:「我見他人死,我心熱如火,不是熱他人,漸漸輪到我。」因此我們總是誤以為:等別人都死光了,漸漸才會輪到我,卻沒想到事實上死亡隨時都會跳過其他所有人而「忽然就是我」!有些人會說:「等我老了,我要去當志工。」或是說:「假如我罹患癌症末期,我就要去環遊世界。」卻沒想到:生命其實不在遙不可知的未來,只在瞬息萬變的現在!何況沒人保證我們一定可以活到老,那為什麼不在身體還健康的現在就去當志工或環遊世界呢?

末期病人在瀕臨死亡時,「社會面皮」會一層一層地剝落,社會功能隨著身體狀況逐漸退化,被迫順應身體與心靈需求,其實才是最真誠的生命態度。健康者常常違反身體需求、違背內心呼喚,有時被迫病態地活著,因此我有時候會分不清楚到底誰才是健康而誰卻是有病。我一向被認為是「社會化不完全」,被當成「安寧界的鬼才」,卻因此反而更能貼近臨終者的狀態。

台灣安寧界有個迷思:「安寧病房最重要的工作是讓病人面對與接受死亡。」其實沒有任何人必須被迫面對與接受死亡,正常人到死之前一直都是要轉身、背對、逃離死亡。末期病人的狀態其實都只是「帶病生活」,他們帶著嚴重的疾病希望可以一直活到明天。另一個迷思是:「有一種標準完美的死法叫作善終。」我在十幾年間經歷兩、三千位病人死亡,發現真相是:每個人自成一種死法,其實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並沒有一種標準而且完美的善終死法是我們努力追求就必然可達成的。

我在安寧療護裡面判斷事物的標準是:「尊重病人的自主權」、「尊重病人的個別差異」,但又發現這兩個標準可以放大適用到所有世間事物。對於末期病人會有什麼樣的死亡,我們都不能設定期望,只能全盤照收而且全然接納,陪伴他們走完生命必經的歷程,然後透過生命來學習生命。......(詳全文)

 

許禮安 2009年9月29日
高雄市張啟華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
台灣安寧照顧協會理事
美和技術學院兼任講師
衛生署屏東醫院家醫科兼任主治醫師

 
 

◎我的人生旅程

我探索死亡的漫長旅程,最早是從在泰國深山當一位佛教僧侶開始的。我先在西方的居士修道院修行,接著,前往泰國的叢林寺院。經過多年的離群索居,我對靜坐修行的生活開始覺得有點枯燥。這種枯燥的感受,似乎來自於部分的我,這個部分的我無法從離群索居的僧侶生活中獲得滋養。我無法完全了解,為什麼自己的心會從孤寂之中退縮。單獨一個人生活,讓我對於自己是怎樣的一個人以及生命的本質為何有了深刻理解。現在,有些東西又把我從遠離紅塵拉回來,走向一個未知的方向。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拜讀了史提芬.雷文(Stephen Levine)的著作《是誰死去?》(Who Dies?),這本書很清楚地指出有意識的生活與有意識的死亡之間的關聯性。於是,我立刻就想到把照顧瀕死者的工作,當作今後個人修行的可能性。這種照護的工作,也是解決我心靈枯竭的方法。照顧瀕死者的工作,與當年正式修習靜坐禪修的歲月一樣,都必須十分專注。

我於1983年還俗回到美國,開始成為一位全職的安寧照護人員。我在安寧病房擔任過各種不同的職務,包括社工人員、殯葬工作協調人員、志工訓練老師、社會服務主任、診療主任與執行長等,每一份職務都為我帶來了死亡過程中的不同見解。我不只從病患和家屬身上學習,也從安寧病房的同事中學習,他們那慈悲而充滿關愛的心,已在健康照護領域樹立了典範。所有我們這些與瀕死者一起工作的人,都像小孩子一樣聚集在一起,互相慰藉取暖,試圖解開生命的密碼。

死亡,一直是一位非常特別的老師,經歷過幾年的安寧照護工作,至今我仍然像當年在泰國叢林寺院一樣,對死亡感到十分神祕。這個問題沒有結局,也沒有解決方案。我對於人如何死去已經十分熟悉,瀕死者所傳授給我的教誨也相當豐富,但是,關於死亡是什麼,我還是覺得神祕而奧妙。我在這方面所要接受的訓練,永遠不會結束。......(詳全文)

 
 

◎直覺心

置身於一個人的出生或死亡現場,時常帶給我們一種奇妙和驚訝的感覺。面對出生,我們會問生命從哪裡來?面對死亡,我們會問生命將往何處去?站在瀕死病人的床邊,或站在新生兒的床邊,我們會像小孩子一樣,身處於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我們的心警覺地看著、傾聽著,我們專心一致、處處留意,不是用既定的方式在思考,也沒有塞滿各種定義或日常待辦事項。我們的心徹底開放,頭腦也不會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思想,這就是直覺心的領域。

我曾是協助珍的社工人員,當時,她接受安寧病房服務,與女兒蘇珊相依為命。有一次,我拜訪她們母女,跟女兒蘇珊說話時,眼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到她的母親臥病在床。我的眼睛看著珍的時候,有一種感覺讓我警覺到她即將斷氣了。這時,我也準備跟她的女兒說她的母親恐怕快撐不住了。同一時刻,電話鈴聲剛好響起,蘇珊便離開那個房間,到外面接聽電話。於是,我站起來,走到珍的床邊。我看到她真的撐不住了,前一刻的懷疑是正確的。因此,我轉身示意請蘇珊過來,可是她還在聽電話。這時,又有種感覺制止我不要叫蘇珊過來。當時我想著:「沒錯,這位病人想趁著女兒不在場時過世。」不久,珍過世了,蘇珊的電話也打完了,回到我站著的地方。當我告訴蘇珊媽媽剛剛過世了,她不經意脫口而出:「感謝上帝,我剛好不在房間內看到媽媽過世!我無法忍受那種場面。而且,我媽媽也不想死在我面前。」

當我們以直覺行動時,就成為神祕世界的一部分。我們通常說不出,為什麼自己會有某些特別的言行舉止。我們會這麼做,是因為當下情境中的種種細節,匯整為一個整合性的經驗,而那是我們對那經驗最適當的反應。這種直覺回應,反映了我們的整體感知。我們的領悟力就像整個環境那樣廣大無邊,當所有的片段細節都被清晰地看見,我們的心便會驅使我們前往適當的方向。

依據心的直覺來行動,很可能會令人感到困惑。所以,需要多多練習區別這兩者的不同。真的是我們的心在說話?還是我們的頭腦在告訴我們:這是我們的心在說話?這兩者是不同的,我們必須弄清楚。譬如,做為一位安寧病房的社工人員,曾有許多次,我在路過病人的家時,突然有股衝動想停下腳步探望病人,而不是直接趕赴目的地。我以往都不太理會這種衝動,以為那是分心,並說服自己那只是一種胡思亂想。可是,一回到安寧病房,竟然常常發現那位病患斷氣的時間,剛好正是我閃過念頭想進門探病的那個當下。有一次,我記得剛回到安寧病房時,就聽說那個家庭正好有狀況,而且,就在那個當下,他們正好也想聯絡我。

發生幾次這種情形之後,我決定每次當直覺性的衝動出現時,就停下腳步。於是,我開始尋找直覺性的感受,而且,可能下意識也產生那種想法。但是,當我決定停下腳步時,我總是發現病人或那個家庭都一切無恙。因此,似乎當我企圖控制直覺或迫使直覺就範時,它便消失了。我也發現,直覺是神祕存在的一部分,最好別去管它。......(詳全文)

 
 

◎表達恐懼

瀕臨死亡時,我們的自我形象會一片片地瓦解。我們的工作、性別認同、父母、配偶、情人、朋友等各種角色,都將受到質疑。死亡將我們剝光,只剩下赤裸的人性本質,不過,我們的人性仍然是完整的。我們生前所扮演的各種角色,都只是掩蓋人性的最巧妙裝飾。我們習慣於當一個妻子、一個專業人員,或一個母親;而每一個新的角色,都將我們的行為局限在適合該角色的框框中。一旦我們對某個角色強烈認同,就會缺乏空間與那未知接觸。隨著歲月增長,我們的角色愈來愈多,可運作的空間變小了,自由也減少了。當我們築起圍起自己的藩籬時,牧地也日漸縮小了,我們被狹隘的自我定義逼退到局促的角落中。

要做一個完整的人,就要了解恐懼的影響力。恐懼會累積在我們生命中無知而不清明之處。有時候,它會指出我們需要療癒的地方。譬如如果我們害怕孤獨或承諾,恐懼會引導我們朝這方面發展。假設我們過去一向無法擁有良好的親密關係,那麼當我們開始涉入其中,感覺到對承諾的習慣性恐懼感好像要叫我們逃出來似的,在這個當下,我們可以不去順應舊有的模式從親密關係中逃離,而是將恐懼感當作一種訊號。恐懼感暗示我們保持警覺,因為自己正位於成長的邊緣。如果能夠如此,恐懼感就不再是限制,反而成了自我成長的工具。

下面將提到的故事告訴我們,制約著我們生命的恐懼感,也可能跟隨我們進入死亡。沒有任何保證顯示:只因為我們心跳停止,就能突然了解恐懼或完全停止恐懼,反而更有可能的是,我們死後將面對與生前同樣的恐懼。我們有時候認為,死亡是生命重擔的緩解,但其實可能只是一種換了外衣而內在過程卻持續進行的情形而已。可能,死亡是從「沒有肉體的意識」這個新的角度,拆穿我們的自我形象。

有一位居家安寧健康照護助理,負責照顧一位很難相處的臨終病人愛德娜。愛德娜罹患精神分裂症,整天雙膝蜷曲地躺在床上,一有人接近就生氣地抱怨。安寧病房的其他工作人員對她經常踢腳,要將人推開的動作感到有些不耐。不用說,她並不是位受歡迎的病人,所以,一般的工作人員探訪她的時間總是比較短暫,而且也不像探視其他病人那樣頻繁。不過,這位助理人員卻很有耐心地花了較長的時間陪伴她。她幫愛德娜洗完澡後,就會屈身在她床邊,用安慰的口吻和她說話,而且道別時一定會親一下她的臉頰。慢慢地,她們的關係改善了,之後這位助理探訪她時,她都不會再掙扎抗拒。

愛德娜突然在某一天的深夜過世了,同一個時間,這位助理正在家裡睡覺,卻突然在睡夢中大叫:「我迷路了,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回家!」助理的先生被吵醒,於是把燈打開。燈光亮了之後,助理清醒過來,並表示她知道愛德娜已經死了。愛德娜的意識似乎和助理的意識混在了一起,而且這位助理知道,愛德娜甚至直到死時仍迷失在恐懼中。

這個故事是否清楚地指出我們的困境何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自己仍活著的時候就必須處理恐懼,讓死亡照顧它自己。我從許多安寧病房的工作經驗中得知,生與死之間是沒有絲毫間斷的。如果我們好好利用生命不斷提出的挑戰,也許能建立一種死後會更加成長的態度。生與死兩者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因素,就是提供處理恐懼的機會,讓我們的潛能得以提昇。

生與死的真正神祕,是人心之謎。死亡向我們揭露,如何透過一生的恐懼和執著逐漸找回自己。所有的自我觀念、自我形象與自我認同等,都是一種暫時的模式,妨礙我們面對挑戰,做一個完全恢復本來面目的人。一旦我們了解這一點,就能開始處理對自己的傷害,並找出原諒自己和他人的方法。

 
 

◎心靈觀照:向未知學習

如果你的生命不曾被死亡或瀕死經歷所觸動,便不容易了解死亡所帶給我們的教誨。從書中的故事,你會看見別人如何痛苦、如何因應這些痛苦,甚至如何迎接痛苦。但是,要將別人的死亡經驗吸收並轉化成自己的經驗,所需要的不只是閱讀而已,還需要你也經歷相同的體驗。 「省思與練習」的安排,目的即是讓讀者將關鍵性的觀念轉化成個人對死亡的洞察與了解。有了這些洞察,才能改變你的行為,並對生命有所幫助。練習時,請溫柔地對待自己,如果你發現自己的身體或心理處於較虛弱的狀態,最好休息一下,等到自己再度感到活力充沛時,再重新開始練習。讓自己的心成為指引。

於是,問題來了。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們幸福快樂?什麼樣的人生態度,可以讓我們不受到死亡的影響?可以採取什麼樣的方向,而不掉入另一種形式的占有心態?我們有可能培養出一種態度,讓自己只專注在「真正地活著」,而不是一味地累積、占有生命嗎?

省思自己如何將生活當作一種商品。這種產品的心態可能很微妙,它包括想得到某些利益、節省時間、獲得知識、吸引別人的注意,以及美化自己等。想一想行為背後的動機與意圖。你大部分的行為,是否都想著要獲得或避開什麼東西?大多數的欺騙,都來自於想獲取某種利益。想一想自己的生活中有多少精
力是用在這一方面?阻擋你達成目標的人,受到什麼影響?你所使用的方法,讓他們痛苦嗎?

靜靜地,在一個不會令你分心的環境,獨自一個人坐下來,用你的感官感受當下的一切。聽一聽周遭的聲音、看一看四周的事物、聞一聞周邊的味道,感受你靜靜坐著時內心的動靜。根據你當下的感官體驗,問一問自己,這一刻你能得到什麼?還有什麼可以增加或減少?你想改變當下情況的這個願望,是否會減損你體驗當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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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思學習與知識之間有什麼差異。你會讓自己因學習而受到影響或改變嗎?或者只是將你所學的東西儲存在腦海裡,只當作一種資訊來使用?你求知欲背後的動機是什麼?想一想,哪一次的個人經驗讓你發生重大的正面轉變?那個當下發生了什麼事?是因為知識或學習,讓你產生重大改變?

下一次當你的行為或性格遭到批評時,試著不要草草打發你所聽到的批評,也不要為自己辯護。要坦然接納別人的批評,而且不馬上批判對方或否認對方的說法,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你不必先假設對方的說詞是對或錯,只要向自己的內在探索就好,同時也請求別人給你建言。如果你不斷收到同樣的訊息,而你需要改變,你會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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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思你與未知領域的關係,回想自己小時候面對未知事物的那個當下,當時你如何回應?在那個當下,你覺得舒坦嗎?現在你是成年人了,面對未知世界時,你的態度是否比童年時更開放?還是更保守?想一想你在目前的生活中接觸到不熟悉事物時的情況,你會主動接近這些機會嗎?或是選擇避開?是什麼讓你卻步?你過去曾經因為不行動和恐懼感,而失去學習的機會嗎?

獨處二十分鐘,不要被別的事務分神。想像你正在死去,及可能發生的景象。在你走向死亡這一刻,出現了什麼恐懼?看著自己通過死亡過程,不管「彼岸」是什麼樣子,注意自己用信念填補這個未知當下的傾向。你相信來世?復活?天堂?還是你認為死後什麼都沒有?為什麼要用某種信念來填補死亡這個未知的當下呢?請你再次想像死亡的情境,這回,死去時保持覺察,不要將自己的任何信念投射到未來。你死去,就這麼單純。比較一下,第二次死亡與第一次死亡有什麼不一樣?

 
 

◎臨終的心

了解自己、他人的痛苦與受苦的心,會讓我們的心變得柔軟。我們看到痛苦是普世存在的,也看到生命基本上是我們無法完全控制的。大部分的人都認為,我們自己努力地在打造生活,但是,痛苦和死亡透露出的訊息是:有另一股力量在引導著生命旅程,我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會怎麼死、什麼時候死。我們面臨生命中重大的身體事件時,總是無能為力。當臨終者不再想要控制結果,讓這個過程自然展現時,通常都可以在人生的最後時光過得很安詳。只要我們願意學習,死亡可以給予我們很多關於一生的教誨。

阿姜查(Ajahn Cha)是一位著名的佛教導師與禪修大師,有一位學生在他的身心健康逐漸衰弱之際,向他請教一些問題。當時,阿姜查剛動過幾次手術,包括腦部手術。這位學生說,他認為阿姜查正在實踐他一直在強調的教誨:他的身體日趨惡化,朝不保夕,有可能會死去。阿姜查看著這位學生說:「不要把這些身心變化說得那麼輕鬆,要經歷這個過程,比你所想像的還要困難。」阿姜查指的是,談論生老病死的無可避免是一回事,而活著體驗生老病死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死亡發生的那一刻,我們都無法完全了解死亡的模樣。我們可能認為自己知道死亡是什麼,但是實際情況總是與預期的大不相同,我們幾乎確定無法控制狀況。我們不知道是否會有恐懼、惶恐、昏沉和疲累?這些過程有它自身的生命,很可能比我們所相信的還要艱難。

耶喜喇嘛(Lama Yeshe)是一位備受尊敬的藏傳佛教導師,因為心臟病發而被送進醫院。住院一段時間之後,他寫了一封信給另一位喇嘛,訴說生病期間的情形。信裡寫著:「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加護病房的體驗和痛苦,直到我住進加護病房。由於服用的藥物藥性很強,又不停地打針,還必須依賴氧氣設備來呼吸,我的心完全被疼痛和慌亂所征服。我知道處在死亡的階段,想保持覺察、不慌不亂,相當困難。生病後的前四十一天,是我狀況最糟的時候,我的身體狀況很像是墳墓的主人,我的心像一位反對上天的人,我說話像一隻老瘋狗在吠叫。當我的背誦禱詞與禪坐能力退化後的許多天裡,我開始思考該怎麼辦?於是,我努力保持高度的覺察,進行讓自己穩定的禪修冥想,如此果然讓我受益良多。我逐漸再度獲得莫大的喜悅與幸福,心靈力量又逐漸增強了,我的問題也慢慢地減輕、消失。」

上述這兩位人物一輩子都在從事心靈的修行,他們勇敢面對病痛與死亡所帶來的挑戰。和他們兩位一樣,大多數人也可以這麼假設:死亡在挑戰我們能否開放與學習、能否愛人,以及能否善待與容忍自己?正如勞倫斯(D. H. Lawrence)曾表示:「要小心,而且要保持溫柔的心面對死亡,因為死亡是件困難的事,我們很難穿越死亡之門,即使那道門是打開的。」我們很可能會被推到忍耐的極限。當下的環境與情況也很可能將自己帶入心理層面的陰暗地帶,陷入失望與憤怒的牢籠,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保持開放的心胸。

我們無法預見自己死亡的環境,也無法預見自己將面對的身心痛苦。我們無法像因應生活上的許多狀況一樣,安排好自己的死亡。不過,試圖控制並創造一個完美的死亡情境,並不是重點所在。真正的重點在於潛入我們人性的深處,接受死亡過程的任何狀況。當下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當下就處理它,就像我們會從一件傷心事或破碎的婚姻學到教訓一般,我們也從高潮迭起的死亡過程中學習。

阿姜查和耶喜喇嘛奉獻生命,追求徹底認識自己。比起能否從困境中學習並獲得成長,死亡的挑戰本身,重要性顯得小多了。比起困境本身,學習是一項修行是否得力的更重要指標。耶喜喇嘛所寫的信,清楚地說明了這個道理。阿姜查對學生的回答,就是想讓學生把佛學知識放置在真實智慧的大脈絡之中。我猜想,這兩位人物即使在身體極度不適的情形之下,仍然在學習、成長和教導人們。

隨著病情嚴重之後,心的狀態通常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果我們在身體健康時,就能探索到最普遍的那些狀態,遇到病情嚴重時,我們也許會有較多的準備。了解自己在健康或生病時,自己如何不斷地落入某些心態,能讓自己與這些心態的能量維持平衡,也較能以「如是」的面貌來看待它們。

 
 

羅尼.史密斯
Rodney Smith

羅尼•史密斯曾在緬甸追隨馬哈希尊者(Mahasi Sayadaw)剃度出家,之後前往泰國的「解脫自在園」(Wat Suan Mok)追隨佛使比丘(Ajahn Buddhadasa)修行了三年。1983年還俗之後,成為安寧病房的專職工作人員,並於全美國指導內觀禪修。過去十六年來,羅尼全心投入安寧療護領域中各種不同的工作。目前,他是全職的禪修老師,舉辦禪修課程、禪修營,並提供心靈諮商。他是麻州巴瑞市(Barre)「內觀禪修社」 (Meditation Society)的資深指導老師,亦是西雅圖「內觀禪修社」的創辦人之一與指導老師。

 

鄭清榮

台灣雲林人,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畢業,曾任中國晚報國際新聞中心主任。譯有《太虛》(法鼓文化)、《抓住心靈時刻》(天下)。著有《郭正道八段錦與淨坐》(原水)、《鐵漢慈顏》(上游)。興趣為寫作、翻譯、品茗與氣功。

 
   
 

歡喜看生死
作 者:聖嚴法師/口述
出版社:法鼓文化

 
 
 
   
 

親密、孤獨與自由
作 者:楊蓓
出版社:法鼓文化

 
 
 
   
 

快樂是一種陷阱
作 者:羅斯.哈里斯
出版社:張老師文化

 
 
 
   
 

凡活著的盡皆幸福
作 者:法頂法師
出版社:遠流出版社

 
 
 
   
 

過無常的生活
作 者:前角博雄
出版社:人本自然

 
 
 
   
 

把我的生命獻給你
作 者:艾雅•凱瑪
出版社:法鼓文化

 
 
 
   
 

最後的演講
作 者:蘭迪.鮑許等
出版社:方智

 
 
 
   
 

踏上心靈幽徑
作 者:傑克.康菲爾德
出版社:張老師文化

 
 
 
   
 

念處觀
作 者:班迪達尊者
出版社:橡實文化

 
 
 
   
 

西藏生死書
作 者:索甲仁波切
出版社:張老師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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