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時代的祇樹給孤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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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有個修行人,獨自到山裡修行。山裡有很多毒蛇,偏偏這個修行人怕蛇,因此,他找了一棵大樹,將自己的床座高高綁在樹上,如此一來,就不怕毒蛇傷害自己了。

於是,這個修行人開始安心地修行打坐。只是,他才開始精進用功便陷入昏沉,就這樣一直與周公拔河,屢戰屢敗的他終於沉沉睡去。有位天人見到了這個情境,放聲哈哈大笑,修行人被笑聲驚醒,不知道天人是故意吵醒他,好讓他繼續用功,左看右看,沒見到人影,也就不再掙扎,放鬆睡去。

天色漸漸變暗,天人看他睡得太不像話了,於是喊道:「修行人,有蛇!有蛇!」修行人一聽果然驚醒,嚇地趕緊燃起火把,想看清蛇在哪裡,但哪裡看得到蛇影?他鬆了口氣,繼續睡……睡著睡著,天人又喊了:「「修行人,有蛇!有蛇!」他又驚醒過來……天人就這樣一連捉弄了修行人好幾回,修行人不禁火大,大聲問道:「是誰這樣說謊捉弄我,明明連個影子都沒有,哪裡來的蛇!」

天人這才從空中現身,反問:「你確定毒蛇是在你身外,不在你身心內?身心內的毒蛇不知道恐懼、不知道要去除,反而恐懼身外的蛇,這樣的修行道理何在?」修行人一聽,豁然開朗,天色未亮便證果得解脫。

這個故事出自《雜譬喻經》。西方有「草叢裡有蛇」、「岩石下有蛇」的俗諺,以此比喻暗中帶來危機的人事物。人,基於生存的本能,總是愛惜自己、保護自己,讓自己免於種種傷害,這是人之常情。只是,從佛法的角度來看,外境之所以會造成自己的傷害,否則必然有其不可見的因緣、因果――除非自討苦吃,做了違緣的事。

此外,許多時候,為我們自己帶來危害的不一定來自外境,如聖嚴師父所說:「一切現象本身並無貪、瞋、癡及種種罪過,而是加上了人內心的貪、瞋、癡之後,才有罪惡產生。」如財富、權勢本身並非罪惡,但是,若是我們任由自心的貪瞋癡決定後續的行為,罪惡便可能由此產生;別人一句有心無心的話,我們可以當它是耳邊風,然而,若是跟自己的瞋心相應,我們便會煩惱不已,甚至引發衝突……因此,聖嚴師父也說:「當我們發覺環境有問題時,真正要檢討反省的是自己內心的問題。」這是釜底抽薪,為自己減少傷害、減少煩惱的辦法。

我們或許無法如故事中的修行人,頓悟這個四大和合的身體,常常是我們執著而無法解脫的主因,進而生起厭離心。然而,若是我們能學會將目光從外境中,多回到自己的內心一些,多一些覺照和內省,那麼,心裡的「毒蛇」自然會慚慚降伏,我們的身心,也會多一些平安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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